新月下的沈彥亭顯得尤為清明坦白,連同他的心思都昭然若揭。青橙的心像被月亮尖尖鉤住了,掛在半空,有一種腳離地的虛空。
青橙環住手臂,抿了抿唇,說:「這是人生,不是牌局。我自己,輸贏無所謂,拖別人一起押上全副身家就太自私了。」
「我心甘情願。」
「我輸就輸了,但我不想被埋怨。」
「不用把我想的多高尚,我不是陪你輸,我只是不想自己往後活在後悔和遺憾中。」
「你不是只有這一個選擇。」
「青橙,」沈彥亭笑,看著她的眼睛映著那輪彎月,勾得人心痒痒的,又亂糟糟,「你為什麼篤定我有別的選擇?」
青橙撤回目光,垂下手,也垂下視線。腳邊一片造景的石子兒,胡亂鋪陳,比她的心更亂。
人有了情感牽絆、心上掣肘,才會來回拉扯,猶豫磕絆。而這,顯然是沈彥亭出擊的好機會。
他靠近青橙,追問她:「你為什麼認為讓我放棄你不是輸呢?」
周永曾經調侃青橙,說她但凡見過沈彥亭跟贊助商斡旋的樣子就不會誇他禮貌周全,全是明里暗裡的過招。這一刻,她終於有了切身體會。
沈彥亭固然不失規矩周到,但連番追擊的問題直指他背後藏著的目的。為了這個目的,他不惜祭出自己最擅長的武器。
「我想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在意的是約定俗成的傳統還是幸福生活的方式?我們要怎麼協調差異性?我們有沒有在過程中不斷試錯的勇氣?想明白這些,做決定就不難了。」
小院柵欄邊,夜露打濕的忍冬葉靜悄悄地攀著藤。被月亮尖兒鉤住的青橙看到了沈彥亭的招式,也看到了他主動亮出的後背,她終於從半空中回到地面,雙腳踩實了。她的心如同忍冬葉,在料峭春風中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自那夜後,青橙下班繞過矮竹總會無意識地往畫廊望,透過落地窗去尋某個人的身影。不巧的是,沈彥亭最近都不在。
這天下樓,她又習慣性地探頭去看。不料周永靠在躺椅上曬太陽,對上青橙的視線,悠哉悠哉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道:「沒來,拉贊助去了。」
「什麼?」
「你不是在找沈彥亭嗎?」周永一語點破。
「你想多了。」青橙故作鎮定,胡亂揮揮手算作告別。
「嘖嘖嘖,」周永搖搖頭,沖她背影說道,「青老師也學會口是心非了。」
青橙幾乎是慌不擇路地離開了畫廊小院,開車回家的路上,她任由聒噪的廣播聲胡亂塞進自己耳朵,思緒被沖得七零八散,總算撇開了周永的話,穩住心率。
回家將早上湯煲里預約的排骨湯盛出來,青橙吹了吹滾燙的熱氣,沿著碗邊嘬一口,心滿意足地端去餐桌。她回廚房調了蘸碟,端一碗米飯,回到餐桌邊,撐開平板電腦,舒舒服服地邊看視頻邊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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