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耳邊聽到點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他左眼悄然眯開一條縫,餘光瞥過去, 關書桐正解著纏在脖頸上的cashmere圍巾,碳灰拼淺灰色的款,看得出她對自家品牌是相當認可的,圍巾印的是她家牌子「GOING」的logo花色。
「喏。」關書桐把圍巾丟他身上,「就當還你上次借我襯衫的人情。」
他當沒聽見,繼續閉目小憩。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關書桐等了一陣,見他沒反應,她抽回隨意蓋在他肩身的圍巾,擱在她腿上,一邊慢條斯理地摺疊,一邊放軟了聲線問他:
「我說真的,你這樣小心感冒。」
「關心我?」他懶洋洋開口。
冷不丁被戳穿,關書桐耳根一熱,捏緊了手裡的圍巾,「你要不要戴圍巾?」
「你這樣問……」明知女孩子普遍更怕冷,他一個男生怎麼好意思要她圍巾?
正想著,肩袖突然被一股力猛地扯過去,他睜眼,關書桐只抬眸和他對視一眼,很快又垂下眼帘,卷翹長睫的影子落在眼底,叫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大概是嫌他不夠配合,她抿唇,忽然騰起上身,雙手拉扯著圍巾,直接打他後頸往前一繞,再一拽。
突如其來的一下,他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脖子被帶著往她那兒拖,而他的身體卻還沒跟上節奏。
輕微的窒息感傳來,他下意識拉開頸間的圍巾,「這會兒勒死我,你也不怕陳叔報警。」
陳叔指的是他家司機。
耳根的熱意轟轟烈烈地燒到她面頰,關書桐瞄一眼主駕。
陳叔是相當成熟的一名司機,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就是不曾往他們這兒看過一眼。
「誰叫你不聽話。」
關書桐訓他,再調回視線,談斯雨不知何時竟靠得那麼近,兩張面孔相隔不超過十公分,她仿佛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見她愣住,他眨了下眼。
像一隻蝴蝶輕輕扇動翅膀——既是在形容他的睫毛,也是在形容她心底的那一瞬觸動。
關書桐往後拉開點距離,幫他戴好圍巾,再適當調整一下鬆緊和logo的角度。
她指尖在圍巾和他脖頸之間若即若離地擦碰而過,有點癢,有點微妙,他喉結滾動著,許是車內暖氣燥熱,叫人口乾舌燥。
羊絨質地柔軟細膩,還帶有她的體溫和淺淡的香水味。
這感覺,像被她抱在懷裡,溫柔,親密,他沉溺著,昏昏欲睡。
察覺到肩頭的重量,關書桐扭頭看一眼,談斯雨又靠著她肩膀睡覺了。
「這樣睡,頸椎會不舒服。」她好心勸他。
他不聽,至多把胳膊肘抵在兩張座椅中間的扶手上,充作身體的一個支撐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