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熾還把果醬擰開了,用小木棍嘗了一口,但是很快又酸得吐了吐舌頭,小狗一樣。
李庭言用餘光看到了,唇角勾了勾。
「你以前看過這部電影嗎?」他問林熾。
「看過。」
林熾把果醬又放回了袋子裡,他望著前方,明顯是想起了什麼舊事,「在我高中的時候,在我們那個小縣城裡,那是個很小的電影廳,總是放一些舊電影。那天影廳里就我一個人。」
影廳很小,也很破。
座墊上的套子都沒有好好清洗,他才十六歲,孤獨地坐在椅子上一個人看一部電影。
可是後來很多時候回憶起來,他卻覺得那個下午很好。
他問李庭言,「你看過沒,你看著倒是不像會看這種動畫的人。」
李庭言確實一般不看。
但是電影院裡的燈慢慢熄滅,聊天吃零食的人慢慢安靜下來,銀幕上開始有了光影,映著每個人神色各異的臉。
他卻輕聲說,「看過。」
「喔?」
林熾有點驚訝,「什麼時候?不會是第一次上映的時候吧。」
李庭言笑著搖了搖頭。
「是大學裡,」他睫毛眨了眨,聲音很輕,「當時圍棋社借了多媒體教室,大家就一起在裡面看電影,還點了披薩,當時放的就是這一部。」
到這裡,林熾還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大學回憶。
但很快,他又聽見李庭言說,「許穆也是圍棋社的,當時他就坐在我旁邊,社團里那些男生總喜歡倒在一起,把他擠到了我的旁邊。所以我整個下午都不太敢動。」
電影已經開場。
霧氣蒙蒙的城市開始出現,女主的小帽子店就在那一片霧氣之下。
李庭言低聲說,「現在一想,居然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當年靠在他身邊,被擠得只能倒在他懷裡,穿著雪白襯衫的年輕男生,已經長成了成熟穩重的男性,有了自己的家庭。
可他卻好像還記得那一天教室窗外的綠色倒影。
林熾挑了挑眉。
他的手指在禮盒上敲了敲,他沒有想到,他隨手一挑的電影裡,還藏著這樣的往事。
蘇菲已經在狹窄的樓上縫著帽子,紅色的,綴著漂亮的松果。
他擦擦手,往嘴裡塞了幾顆爆米花,含含糊糊地問李庭言,「那你那時候都在想什麼?心上人就在旁邊,周圍又黑漆漆的,你會不會想要吻他?」
林熾的聲音很輕,像一條小蛇鑽進耳朵里。
李庭言怔了一下。
時間過得太久,他已經快不記得自己那時候的心情了。
說來也奇怪,他愛慕許穆這樣久,卻似乎對許穆沒有什麼狎昵輕薄的心思,最出格的幻想,也不過是去親吻他,許穆對他好像一尊聖子像,只能被他托在掌心裡。
「不太記得了。」
他輕聲說,「但可能想過吧,畢竟他離我那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