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妄心口的滔天邪火在李悠然分外輕柔的指腹間簌簌萎靡下去。
仿佛是炸毛的巨型獒犬在主人的溫柔撫摸下嗚咽一聲,便順從地趴回了對方腳下。
“別哭了。”李悠然牽著許妄回到沙發,抽了紙巾給他擦眼淚,“不是不在乎,我只是希望你能有個更好的未來。”
見許妄終於不再繼續流淚,李悠然稍稍鬆了口氣,“我……我不太會講話,對不起。”
“哥,你別看著我。”許妄臉色有些紅,用腕子遮擋那雙更紅的眼睛,又發現一直舉著手也不現實,乾脆倒落李悠然膝頭。
“好丟臉。”他將臉悶在李悠然柔軟的長褲布料間,嗅著沐浴完沒多久而依舊存在感十足的檸檬香氣。「真好聞。」
見到許妄難得露出小孩子的一面,李悠然知道對方在等自己給他鋪一條足夠長的台階。
畢竟對從十四五起就一直學著做個小大人許妄來說,哭鼻子這種事真是稀奇極了。
電視裡剛好放到女主的奶奶抱著貓咪曬太陽的片段,貓咪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里舒適又愜意。
李悠然天生缺乏安慰人的本事,依樣畫葫蘆在許妄仍舊濕潤的髮絲間輕輕撫。
但很快,古板的教條主義又涌了上來——怎麼能不吹乾呢?老了不得偏頭痛?!
他停下手,想起身去拿吹風機過來。
許妄猶自喟嘆對方輕柔的撫摸,突然感覺枕著的膝蓋動了。
“許妄,你讓我……”
李悠然腿還沒來得及離開沙發半寸,就被許妄加重力道按了下去。
“別走。”
“我是要去……啊!”
可能是方才的險些別離讓許妄化身驚弓之鳥,他現在聽不得任何李悠然要走的話,哪怕只是去一趟洗手間。
他乾脆順著腿一路攀附,緊緊摟住腰腹,將上半身的重量完全化作壓制的砝碼。
“哪兒也別去,陪我。”
“真是……”李悠然捧起許妄的大腦袋一字一頓道,“我去拿個吹風機幫你吹頭髮。”
“吹頭髮?幫我?”
許妄在心裡的天平飛快搖擺,他的悠哥居然主動提出要幫自己吹頭髮?!何等稀有舉動。
“那、那你要馬上回來!”
李悠然沒答應,憋著笑將腰上放鬆力道的手撥開,無奈搖頭,“怎麼跟小孩兒似的,就這麼幾步路能慢到哪兒去。”
許妄撐著下巴定定注視那道清瘦背影,他知道李悠然這人吃軟不吃硬,只是自己從沒想過“軟”也有很多方法。
不過,這種哭鼻子撒嬌打滾的方式雖然好用,也不能天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