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李悠然輕輕拍了拍對方肩膀,反正被人討厭也是家常便飯,不多許妄這一個。
不過……親耳聽到總還是有些難受,“我出去趟,你也冷靜冷靜。”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從來不會受傷?”
許妄抵著門一動不動。
李悠然抿了抿唇,想否認,卻又覺得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他從來都是這樣,面對衝突總是本能後退。說好聽些是佛系,說難聽些就是軟弱。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是麼?”
許妄喉頭攢動,終於沒有忍住,想用手擋亦是來不及。
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在下頜短暫停留,滴答一聲碎裂在兩人之間的沉悶距離里。
可能連許妄都未預料自己會因李悠然的淡漠而情緒崩潰。
眼淚滴落的那一瞬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可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淚腺好似有了自主意識,誓要在此時此刻將這三年多的委屈一股腦兒傾倒出來。
雙手並用也擦拭不完,自覺哭得像個受了天大情傷的青春期小子。許妄原本落在李悠然身上的怨懟,就這麼轉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無措。
重逢後的每一步,自己都小心翼翼計劃著,卻偏偏在這種情況下泄了氣,明明從小到大,哭泣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清。怎麼辦?
李悠然本就覺得他不夠成熟,這樣不就更加坐實了自己是小孩脾氣。可是……
他透過指縫,透過淚花去看眼前模模糊糊的影子。
該叫他怎麼能容忍這個名為李悠然的膽小鬼再一次從自己面前逃走呢?
即便知道對方走不遠,即便知道對方很快就會回來。
但看見李悠然的手按上門把的那一瞬,他想的是:去他爹的計劃吧!乾脆把李悠然鎖起來,鎖在只有自己能進出的籠子裡。
每日每夜,一點點蠶食他,掠奪他,從身到心。
直到這人除了自己,再也不在乎其他人事物。
就這麼辦吧,就這麼辦吧,現在,馬上。
“哎。”
李悠然輕輕嘆了口氣,撥開許妄胡亂蹭著臉頰的手。
“別這麼大力,明天眼睛會腫。”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