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不斷逃避,不斷選擇性遺忘,寄希望於時間能夠整理好一切。
重逢時,許妄正是利用了他這點僥倖心理,讓他以為一切都已經過去。
李悠然垂下腦袋,不敢再想下去。
睡前他破天荒沒有關機。
整個長夜他都睡得不太安穩,但凡屋子裡有些響動,他總會從半夢半醒間掙扎著脫離,側耳傾聽門外動靜。
然而那都只是些雜音,許妄並沒有回來。
輾轉反側了一整晚,翌日靠近中午李悠然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摸索著手機查看消息,雙休日的信箱空空如也,只有兩條音樂平台升級套餐的煩人廣告飄在最上面的界面。
雙眼的酸疼感在看到廣告時尤其明顯,他放下手機,緩緩縮進了被窩。
眼睛很疼,頭也很疼,被狗崽子咬過的地方也很疼,指間摩挲,果然觸到了微妙的高低起伏,他臉一熱,不敢再碰了,胡亂甩了甩手,像是要把觸覺狠狠甩出去。
“臭小子……咬了人就跑。”他憤憤念叨,又驀地噤了聲。
李悠然突然覺得有點冷,不自覺將被沿裹得更緊了。
他蜷成一團迷迷糊糊想,真是奇怪,過去幾年明明都是這樣孑然一身過活,此刻卻覺得獨自一人的空間寂寥到令人窒息。這樣不行。
他猛地起身,翻身下了床。
洗漱完畢,他只帶著手機鑰匙就出了門。
李悠然不太清楚要去哪裡,哪裡都好,總之他只是迫切想去人多的地方。
順著主幹道往前走,將自己偽裝成享受著雙休時光的城市居民。
身邊三三兩兩擦肩而過的人們面上總是帶著笑,不著痕跡看著,步履下意識靠近又分離,試圖從這些人臉上借一些發自肺腑的歡愉。
走走停停,再抬頭時他驚訝地發現居然莫名走到了公司附近。
不過想想也是,除了公司和家,他似乎一下子也想不出第二個地方可以在平日裡接納自己。
公司附近的這一片他也算是相當熟悉了。
李悠然順著常規的上班線路繼續行進,突然,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躥進了腦海。
他腳步微頓,再抬腳時,整個人都顯出了新鮮的振奮,興許自己走到這裡並非只是習慣使然,沒準是潛意識中想快些接小灰狗回家的意志在敲打自己呢?
他加快了腳步。
此處離智優的“校區”很近,卻離大樓還有一段距離。
智優原本是做線下教育起家的,地點就在前方的米色樓群里,後來憑藉過硬的升學率在業內闖出了名聲,高層當機立斷引進投資拓展了線上業務,才有了李悠然工作的大樓。大樓便是幾年前從校區分出來的辦公場所,主要負責線上業務,除非有特殊任務,李悠然他們幾乎不太到校區這一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