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下班回到家,有家人在自己掏出鑰匙前就打開門,甜甜喚他“哥哥”是這樣的感覺。
那幢眼熟的複式洋房漸漸回到視野,一個小時前自己就是在這附近和許妄分別的。
李悠然緩緩踩下剎車,朝窗外看去的剎那陡然變了臉色。
遠處,本該早就進家門的孩子,此刻卻站在柵欄外。
他抱著自己單薄的行李,透過柵欄縫隙靜靜看著裡頭,背影筆直僵硬成一線,不知在同一處站了多久。
“許……”
李悠然想喊對方,卻怕功虧一簣。
可要讓他扭頭就走,又心下不忍。
思量間,他下了車,壓低著動靜朝許妄走去。
走近了,他終於看清鐵柵欄里的場景。
某個瞬間李悠然沒有搞明白這是什麼情況,畢竟不管是許瞻還是許妄都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許濟盛已經有了新的家庭,而依偎在許濟盛肩頭的那位年輕女人懷裡還抱著個……嬰兒。
“你怎麼回來了。”許妄沒有回頭,直勾勾盯著那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面上無悲無喜。
李悠然一時無言,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問到,“怎麼不進去。”
他知道自己問了個壞問題,可他更擔心自己如果一走了之,許妄也許會扭頭離開不知去往哪裡。
“我還以為……”許妄嗓子有些沙啞,繃得筆直的身形隨著突然刮來的逆風微微搖曳。
他抿了抿唇,“你走吧,我過會兒就進去。”
“許……”
“走!”
這是許妄第一次用這麼凌厲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明明面對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可李悠然心中有愧意,咬咬牙,順從地轉身離開。
上車前,他最後一次回望。
少年方才挺拔的身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垂頭喪氣的無聲哭泣。
他站在風裡,落下的淚被吹到腳邊,化進塵土,但一牆之隔的許濟盛不會看見。
李悠然垂在身側的手收緊又收緊。
他腦海中有個模糊的想法,沒有章程也沒有規劃,有的只是結在心頭的一捧熱血。
許濟盛看不見的,李悠然看見了。
看見了就是看見了,他沒法假裝看不見。
“許妄。”
逆著的風,隨著他開口的瞬間化作順風,將他如同呢喃的輕喚送到許妄耳畔。
許妄噙著淚轉身,看見李悠然故作輕鬆抱臂倚靠在那輛還發動著的兩廂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