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妄:“……”
所謂賢者時間,上一秒還一邊拱著一邊撒嬌央求對方多喜歡自己一些的人此刻也找回了些體面人的自覺。
理智重新占領高地的剎那,許妄便跌跌撞撞衝去了浴室,和門口探頭探腦的康康差點撞了個滿懷。
“抱歉,借過!”
許是真的慌亂,許妄極其難得向康康低頭認錯。
李悠然探身打開燈,抽了張紙巾把手擦乾淨,方才那通胡鬧隨著黑暗褪去,愈發顯得荒唐。
他自覺也不用等到明天早上,現在帶把鐵鍬下樓埋了自己也行。
李悠然把腦袋抵在膝頭懊喪了一會兒,突然被人拉著手肘引導著坐正了。
再次在明亮處靠近,關係卻已經有了微妙變化。
雖然面對著面,卻沒有對視。
許妄低著頭,用熱毛巾細細擦過李悠然的掌心再到十指,每個角落都不願放過。
李悠然不知道為什麼許妄看起來不太高興。
難道是還沒盡興?
但他就算即刻活埋自己,也絕對絕對不會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擦拭完兩隻手,許妄起身前似乎是下了決心,“哥,你需要我幫你嗎?”
“幫什麼?”李悠然尋思怎麼這人說話也不說全。
許妄苦笑一聲,“沒什麼,我去洗毛巾。”他離開房間前將燈關上了,“哥先睡吧。”
驚險環節過去後的寧靜帶著百分百的催眠魔力。
李悠然不知道許妄這條毛巾到底要洗到什麼時候,他撐著一絲清明等著對方回來,卻在一陣又一陣的睡意下逐漸沉入了幽暗深海。
已經清到不能再清的水打著旋兒從流入下水道。
許妄終於放過了那條可憐的毛巾,將它掛回架上。
放眼望去,毛巾,牙刷,杯子,都是他精心挑選的情侶款,任誰來做客都會默認這屋子裡住了對情侶吧?
——雖然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強行綁定。
他本該高興的,特別是在李悠然剛剛為自己做了那事之後。
可同時他也很清楚,貼近時,李悠然的“身體”沒有絲毫變化。
他不死心,借著擦手直白地問出了口。
答案是意料之中的。
他倆之間的某些東西,譬如欲望,譬如任性,譬如排他性,對李悠然來說太難了,更何況對象還是一度被當成親弟弟般照料的自己。
許妄鮮少如此垂頭喪氣,只因太清醒。
這次回到明州,幾乎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內,能得到現在這個結果,老實說比自己預計的要早了一些時間。
但他並不沾沾自喜。
只有身處其中,才能知道自己渴求的早非一開始所想的那樣。
——“能在一起就好,他把我當成什麼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