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毅是誰?”簡諾回過身來問他。
“父親委任的竹海總經理。”
“總經理?”簡諾訝然,說到底不過是企業的職員,怎麼可能名正言順接手總裁名下的所有產業?
猜到她的疑惑,郜馳的眸光倏然變沉,他冷冷地說:“他拿出了父親的遺囑。經鑑定,遺囑有效。”
看似輕描淡寫的陳述,隱藏著過於沉重的哀然。簡諾愕然。
就是那樣一份令人不可置信的遺囑變改了郜馳的命運,讓孤身在國外的他變得一無所有,緊接著帳戶被凍結,為父母辦完葬禮的他,身無分文。
“他暗中派人阻止我回國,直到讓我錯失扳回殘局的機會。”郜馳停頓了許久,像是在平復qíng緒,直到她的小手爬上他的俊顏,他才彎唇笑了笑,額頭輕貼上她的,淡淡地說:“我曾指天發誓無力拿回竹海前決不回國。”他要讓元毅看著他如何白手起家,拿回原本屬於郜家卻被他掠奪去的一切。
“出國之前已經意識到之後可能會發生變故,但怎麼也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不容人掌控的局面。”擁住她之前,他低聲說:“不是我不想回來。原諒我,小諾。”
簡諾還有很多疑問,比如元毅為何會有他父親的遺囑?比如他是否確定遺囑真是他父親在自願清醒下所立?比如他為何會甘心買回原屬於郜家的產業?比如元毅的身份是不是真如他所言僅僅是竹海的總經理這麼簡單?然而此時,她只想撫慰他受了重創的心。於是,簡諾回抱住他的腰身:“郜馳,我依然如四年前那樣愛你,甚至更愛你。”她想告訴他無論發生過什麼,她的心始終與他同在,沒有因為分離而有絲毫的改變。
冷硬的心瞬間柔軟到濕潤,郜馳屈服於現實的溫暖,決定隱瞞在那一場變故中她的家人充當了什麼樣的角色。
回歸幸福
現實疼痛的磨礪在此時的郜馳身上看不到更多的痕跡,尤其是在簡諾面前,或許是有所掩飾,或許是真正的放鬆,總之,當她在他身邊,混亂不堪的世界陡然清靜。
枕著一室雨後的微微涼意,他攬臂將她納入懷內,用盡全力摟緊了她,沉沉睡去。
夜幕下華燈盞盞,雨後遙遠的天際有種如夢似幻的深遂意境,相擁而眠的兩人近在咫尺,呼吸相聞,身體相貼,無比沉靜,無比安心。
郜馳在簡諾身邊睡了四年多來最安穩踏實的一覺。
當晨曦的第一抹光線穿窗而過,他睜開了眼晴,凝視著沉睡中那張jīng致無瑕的娃娃臉,眼眸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罕見的溫柔。靜靜享受著此刻難得的寧靜,是失而復得的珍視。輕輕握住她纖小素白的手,郜馳的心漲滿了暖暖的幸福感。原來,再平靜不過的相處也可以令人心cháo起伏;原來,人與植物一樣都是具有向光xing的,下意識地靠近陽光和溫暖。
對他而言,簡諾就是那縷驅趕黑暗的陽光,一抹純淨的微笑,一個凝望的眼神,一句輕柔的話語,就可為他化解心中冷寒的冰封。
良久,郜馳輕輕撫摸著她凌亂的長髮,在不驚醒她的qíng況下輕輕抽出被枕著的胳膊,起身後低頭看著自己被扯得亂七八糟的黑色襯衫和滿是皺褶的西褲,無聲笑了起來,心裡開始佩服自己的自制力確實不錯。
昨天臨睡前的那記擁吻險些讓他失控,當簡諾如貓兒般低低地呻吟出聲,郜馳霍然清醒,回歸的理智提醒他不該在此時更進一步,他需要些時間處理好某件事,否則他無法坦然面對她,於是,他克制地擁緊了她,連綿地吻她臉,嗓音低啞地說:“睡吧,在一起就好。”
是啊,在一起就好,在他身邊就好。
黑暗中簡諾看不清他的臉,但手指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微微收攏,牢牢抓住他襯衫的下擺,像是怕他走掉一樣。瞭然她的心qíng,郜馳柔憐地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很久之後,她才窩在他胸前緩緩睡去。
抬手耙了耙頭髮,郜馳體貼地給她掖好被角,去客廳打電話,接通後直接吩咐,“把我的衣服送到……”
半個小時後,門鈴響起,簡諾淺淺囈語了聲,翻過身擁著被子睡得香甜。
直到郜馳一身清慡地從浴室出來,陷在chuáng上的可人還沒醒。系好袖扣,他坐在chuáng邊將熟睡的女孩撈進懷裡,同時不忘把薄被裹在她身上免得著涼,低頭臉貼臉地蹭著她細嫩如滑的肌膚,聲音低沉而磁xing地提醒:“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會被扣薪水。”從她到竹海上班那天起對於她的工作安排他已了如指掌,知道今天她需要回事務所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