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諾無意識地嗯了一聲,小臉在他胸前蹭了蹭,好半天才緩緩睜開了眼晴,徹底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他身上,驀然想起昨夜兩人的親密,像受了驚的小兔子一樣大力推開他,抱著被子往後縮。
“小心……”郜馳不防她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回過神時她已連人帶被往地板上跌去,攀過身去,也只扯到薄被一角。
“哎喲……”伴隨著逸出嘴角的輕呼聲,簡諾láng狽地掉到地板上,被角順帶著將chuáng頭柜上的兔寶寶鬧鐘刮落下來,倏地響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明顯都怔了怔。簡諾在心裡懊惱著自己過度的緊張,負氣般伸腳踢開鬧鐘,小聲嘟囔了句什麼。
竟像個孩子。郜馳失笑,笑意從嘴角漫至眼裡。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很難將生活中迷糊的小丫頭與法庭上犀利尖銳的簡律師重合成一人,記得戀愛的時候聽她說以後要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時,他還忍不住取笑她:“看你那張臉,別人肯定以為是誰家帶去旁聽的孩子,還律師……”話還沒說完,手背已被人狠狠咬了一口,簡諾瞪圓了眼晴吼他:“不許以貌取人!”誰說娃娃臉就不能當律師?這個傢伙。
看著她氣鼓鼓地像頭小牛,郜馳嘴角上揚成好看的弧度,寵溺地掐掐她的臉,不再逗她。
斂了思緒,郜馳走過去把她抱回chuáng上,騰出手來在她頭上輕拍了下,聲音低沉磁xing,微微嗔道:“什麼時候能長大點兒,怎麼還是迷迷糊糊的。”
簡諾臉頰微紅,垂著頭訕訕地拍開摟在腰際他溫熱的大手,聲音輕細如鸝,綿軟如糯:“你坐遠點兒,別靠我這麼近。”
“怕我?”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他漆黑如墨的眼晴,郜馳忍笑道:“以前不知道是誰總喜歡賴著我,不是要抱就是……”
話說到一半,簡諾素白的手已捂在他嘴上,急切地辨解:“我才沒有……”
唇邊的笑痕加大,郜馳直視著她的清瞳,在她手心輕輕一吻,他的嘴唇溫熱,觸在她手上,是柔軟的暖。
收回手,掌心緩緩收攏,輕輕握住,似是要留住他嘴唇的溫度,簡諾靦腆地笑了,頰邊飛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一笑,兩頰的小酒窩若隱若現,樣子圓潤甜美,郜馳怔怔移不開眼,伸出手撫上她的臉,動作異常溫柔,然後,他qíng不自禁地俯低了頭……
他的呼吸淺而輕,薄薄地拂過她的臉,簡諾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他領口處那顆未系的紐扣上,隱隱看到他麥色的肌膚和寬闊的胸膛,他距她如此的近,近得她都能清晰地聽見他qiáng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那永恆不變的旋律帶著灼熱如火的力量,燒得她的心跳驟然失速,讓她著魔般輕垂下眼……
“鈴鈴鈴……”
突來的聲響打破了清晨的寂靜,震碎了兩人即將到來的繾綣纏綿,郜馳微蹙著眉,緩慢地偏過頭,盯著手邊的電話,抬眼看著簡諾緋紅的小臉,見她愣在那沒有反應,伸手拿起了話筒遞到耳邊,“哪位?”
電話那端的人似是梗住了,半晌,才不確定地問:“是簡諾家嗎?”
“是。”郜馳的聲音有點冷,像是很不高興在此時被打攏,但因為對聲音極為敏感,已在簡短的對話中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耐著xing子問:“步溫柔,這麼早打電話找小諾有事?”
聽到步溫柔的名字,簡諾打了個冷顫,劈手搶過郜馳手中的聽筒,小聲道:“溫柔……”
“簡諾!”步溫柔的音量陡然拔高,低吼著她的名字,劈頭蓋臉罵過來:“你要死啊,怎麼會有男人?是誰啊,我認不認識?”她的聲音太大,簡諾被震得不得不將聽筒拿遠了點,步溫柔根本不容她說話,繼續嚷道:“你個笨蛋白痴,我才走了幾天,你作死啊?有沒有吃虧?”
潑辣的勁兒絲毫不減。郜馳抬手將電話從簡諾手裡接了過來,打斷步溫柔的咒罵與質問,自報家門:“我是郜馳。”
“我管你什麼鬼東西……”步溫柔顯然很氣憤,一時沒反應過來,正要接著罵,忽然喊道:“什麼?你再說一遍你是誰?”
郜馳眉頭微擰,重複道:“郜馳。”
接下來是一陣莫名的沉默,電話那端好半天沒再發出聲音。
“你打電話來發呆?”郜馳看看時間,眼眸漆黑如墨,靜如深潭之水。
“發你個大頭鬼。”步溫柔終於復活了,破口罵道:“郜大公子,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怎麼的,看我們簡諾好欺負啊?我警告你……”
深知她和簡諾要好對他的離開極為不滿,郜馳漠然地聽著她的怒罵,沒有反駁。直到步溫柔嘴巴都罵得gān了,簡諾才從他手中搶過電話,底氣不足地說:“好了,大早上的你罵得不渴啊,找我有事嗎?”
“本來有,現在沒了。”不等簡諾再說話,步溫柔已逕自掛了電話。
看著神qíng淡淡的郜馳,簡諾彎唇笑了笑:“她就這樣,你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