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馳揉了揉她蓬鬆的頭髮,表示明白,將眸光移向窗外,他說:“趕緊換衣服起chuáng,我送你去事務所。”
在他起身的瞬間,簡諾拉住他的手腕,yù言又止。
“怎麼了?”他問。
她抿著唇不說話,只是握他手腕的力度不自覺加大。
郜馳不解,重新坐回她身邊,抽出手摟住她的肩膀讓她輕倚在自己懷裡,溫柔地哄她:“想說什麼,嗯?”
猶豫了一瞬,簡諾抬眼望著他的眼晴,“你昨晚說的,不再分開是不是真的?”
她怕昨夜美好的一切是一場夢,隨著太陽的升起夢會瞬間破碎。她,想再次肯定。
問得那麼傻氣,那么小心翼翼,令郜馳禁不住湧起心疼,手心翻轉,與她十指緊扣,他問:“我有沒有騙過你?”見她搖頭,他溫柔而堅守地說:“我說了不再分開就不會分開。但是,小諾,給我一點兒時間,我需要處理一些事qíng,可以嗎?”
前一句是承諾,後一句是請求。簡諾聽得想哭,怕被他笑她胡亂揉了揉眼晴,然後重重點頭。
他何其的幸,分離四年,依然擁有她最深的信任。郜馳看著身前的女孩,像是一朵在夜晚綻放的玉蘭,嬌嫩而柔弱,帶淚的眼角,舒展的眉梢皆是嫵媚,他彎唇笑了,寵愛地輕點她俏鼻,輕責道:“怎麼還是這麼愛哭。”
窗外金色的陽光明媚而溫暖,縱qíng肆意地傾灑在他們身上,仿佛在瞬間罩上一層薄薄的金光,幸福的溫度急劇攀升,熾烈而灼熱。
……
儘管相比平時出門晚了,簡諾依然在上班前十分鐘到了事務所樓下。
將車子直到泊到大廈樓下停住,郜馳側身為她解安全帶,“需要一天嗎?”
簡諾嗯了一聲,神qíng嚴肅地說:“遺囑案很快要開庭了,上午要和委託人見面,下午還需要再仔細研究下資料。”以為他心急竹海那邊的法律事務還沒完全處理好,她補充道:“明天開始就給部門經理以上的人員開始法律知識培訓,其他事宜我都計劃好了。”對於工作,她向來一絲不苟,即便是戀愛,也不能gān擾。
郜馳蹙眉,傾身吻了她的臉頰:“去吧,晚上我讓蕭輝過來接你。”
“去哪兒?”推車門的時候,簡諾下意識問。
郜馳簡答:“我那。”
簡諾怔了下,目光落在他線條簡約的白色襯衫上,沒有說話。下車時立步未穩,已看見再熟悉不過的凌志車在不遠處停了下來,回身望向郜馳,他已經推開了車門。
心中惟一
簡諾並不知道兩個多年未見的男人會聊些什麼,她只是注意到駱羿恆在凌志停下後良久才走下車,朝他們而來的時候神色平靜。而郜馳呢,俊顏上看不出絲毫波瀾,但眸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以眼神示意她先進去。簡諾乖順地點頭,如往常一樣叫了聲“師兄”與駱羿恆打過招呼後靜靜地離開,獨自走進了大廈。
郜馳站在車前,薄唇不知不覺已輕輕抿起。駱羿恆也不言語,靜默片刻後,嘴角緩緩噙上笑意。然後,兩人不約而同開口:“怎麼樣,還好嗎?”相視一笑,異口同聲答道:“老樣子。”
他們是對奇怪的兄弟,沒有過多的語言jiāo流,至少沒像郜馳與祁躍明那樣談太多這幾年發生的事,簡短的詢問似乎也並不是真的想要對方的答案,倒像是試探默契還存在幾分。平靜地望著彼此的眼晴,直到在裡面清晰地看到自己唇邊的笑意,終於伸開雙臂,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或許,這就是男人之間的友誼,確切地說是郜馳與駱羿恆之間不同於別人的jiāoqíng,在他們心裡,無論到了什麼時候,兄弟永遠是兄弟,女人永遠是女人,向來不混為一談。然而對方的心事,他們都很清楚。郜馳輕而易舉看出他對簡諾的眷戀,哪怕只是一個相望的眼神,都凝積了太多的深qíng,他彎唇別過臉,除了視而不見,沒有更好的選擇。
簡諾的好,郜馳知道,正是如此,他才捨不得放手。駱羿恆的好,郜馳同樣知道,即便如此,在明確她的心意之後,他依然不會放手。他承認,自己不再是四年前的郜馳,但那份珍貴的本真他其實一直很努力地為某個人保留著,他能做的,也許只有這些了。
說不失落是騙人的,當看到簡諾從郜馳的車上下來,駱羿恆的心深深刺痛。到底,他們還是重新走到了一起,儘管是意料之中的事,胸口依然漲痛難耐。可他明白,一切都是躲不掉避不開的,畢竟他們已是近在咫尺,如果不是想重修舊好,郜馳大可不必選擇金泰,或許有矛盾,或許有掙扎,可就像當年郜馳說過的,他比誰都不願意選擇離開,終究,他捨不得放開簡諾的手。
在駱羿恆心裡,簡諾幸福就是他的幸福。時隔四年,如果她的選擇依舊是郜馳,他無話可說,因為根本沒有立場。他沒刻意爭取過,而她,更是拒絕得徹底,從不允許郜馳以外的任何人走進心裡。他賭輸了,輸在低估了簡諾在愛里的耐磨xing。相比之下,他不如她。
從來就沒有擁有過,今天也就談不上失去。駱羿恆在心裡一遍遍安慰自己,試圖去釋懷,哪怕心有不甘,面上依然不動聲色。時間與經歷的打磨,讓他已經能夠很好的控制qíng緒了。
注意到駱羿恆神思的縹緲,郜馳俊美的面孔上浮起清淡的笑,他問:“有時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