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馳始終一言不發地坐在最後面,看著身穿職業套裝,大方自信,侃侃而談的簡諾,眼神變深。
曾經喜歡纏著他要他陪、和他撒嬌的小女朋友到底是長大了,再依賴他也已經是獨擋一面的職業女xing了。庭審時她的犀利gān練他已親眼所見,此時又目睹她的專業和敬業,俊逸的面孔上揚起微笑,對於能力卓越又不張揚的簡律師欽佩不已。
其實對於蛻變成長的簡諾,郜馳何嘗不需要適應?!
不得不說,在時間與距離面前,感qíng總是顯得比較弱勢。
日子悄如流水,竹海里的每位員工都各司其職。簡諾並沒有因為與郜馳關係的轉變對工作有絲毫懈怠,相反的,她用心的程度遠遠超出了身為法律顧問應盡的職責。在丁卉以及各部門經理的協助下,她逐步完善酒店對內的勞動合同及規章制度,同時為對外的經營活動計劃提供法律支持,最大程度預防和避免法律糾紛的發生。
短短十天左右的時間,簡諾對於竹海的日常管理方式已經完全了解,更是利用與郜馳吃晚飯的時間對他即將簽訂的合同進行細緻的分析,提醒他合同本身存在的風險。郜馳被她嚴肅的語氣弄得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臉沉聲要求:“以後下班時間不許再和我談工作。”
那是他酒店的工作呢。簡諾忍不住皺眉,嗔怪地看向他,卻見他體貼地為她盛了碗湯,笑得別有深意:“趕緊喝,堵上你的嘴。”
簡諾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心裡暖洋洋的,她忍不住淺淺笑了。眼前的一切似乎正朝著好的方面發展,儘管過度的勞累令簡諾有些疲憊,她依然陷在幸福里不知歸路。
在竹海即將開業的前幾天,簡諾很順利也很有效率地完成了身為法律顧問先期該做的工作,因為遺囑案即將開庭,這天清晨她按時回金泰上班,結果助理林珊告訴他駱羿恆因為生病已經兩天沒來事務所了。
“哪裡不舒服了?”簡諾心一驚,在她印象里駱羿恆一直是個生活極有規律,而且因為常常運動體質也很好,怎麼突然就病了呢?還連續兩天沒有來上班?想到他對自己的照顧,她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自從去竹海上班,她差不多和外界斷了聯繫,親近如師兄,也很久沒通電話了。
“我也不太清楚,駱律師沒說,只是打電話來jiāo代我工作的時候嗓子啞得不行。”林珊看著簡諾,笑得神神秘秘,眼裡滿是促狹之意:“我們原本還打算下班後去看駱律師,現在看來得改變計劃了。簡律師,駱律師就jiāo給你嘍。”不等簡諾說話,已經抱著文件走遠了。
簡諾無聲地站在辦公室門口,心中五味雜陣。儘管他從未挑明了表達什麼,但駱羿恆對她的好外人是都看在眼裡的,不止葉優里和步溫柔會偶爾製造機會讓兩人獨處,就連事務所里的同仁都認為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甚至連不苟言笑的師傅蘇銘都會時不時調侃兩人。
簡諾知道對於她等郜馳的決心駱羿恆比誰都清楚,也正是這種無聲的拒絕讓他們的關係始終停留在師兄妹的階段,四年都無法逾越一步。但駱羿恆不知道,在簡諾心裡,他有著舉足輕重的份量,根本無人可替代,哪怕不是愛。
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手上的工作,簡諾和林珊打過招呼後,驅車去駱羿恆的公寓,路上經過超市給他買了些吃的。無論如何,對於病中的他,她不可能不擔心。
門鈴響了半天才聽到房裡傳來細微的聲響,緊接著是連續的咳嗽聲,當房門打開時,頭髮有些亂的駱羿恆怔了怔,似乎沒有料到簡諾會來,默默凝視了她一會兒,開口時鼻音濃重:“今天沒去竹海?”
簡諾見他臉頰有些紅,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竟是滾燙:“怎麼病成這樣?走,我陪你去醫院。”話語間就要拉他往外走。
駱羿恆及時按住她的手,安慰道:“不用了,我吃過藥了。”說著拽她進屋,關上了門。
“在發燒呢,光吃藥怎麼行?”簡諾瞪著他,微有些惱。
很少見她發脾氣,駱羿恆笑了,接過她手中的袋子看了看,說:“那就等我先吃飽再去。”
“是不是早上就沒吃?”見他點頭,簡諾嘆氣,“那你先去躺會兒,我給你熬粥。”
“你行嗎?別把廚房燒了。”駱羿恆本想自己動手,卻又敵不過心裡的一點點渴望,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很想吃她親手弄的東西,哪怕是糊的焦的都無所謂。
“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熬個粥而已。”見他抿嘴笑,簡諾推他回房:“你先躺著睡會兒,好了我叫你。”
對於簡諾鮮少表露的關心,駱羿恆沒再反駁。他乖乖躺好,任由她為他把被子蓋得嚴嚴的,像個聽話的孩子。直到聽見關門的聲音,他才緩緩睜開眼晴望向壁頂,目光空茫。
自律的他在見過郜馳之後被抽光了最後一絲堅持,向來滴酒不沾的他在那夜喝了很多酒,卻沒有絲毫醉意,哪怕理智一再提醒他該放手了,然而他還是不知不覺地將車子開到簡諾公寓樓下。
午夜十二點,他看見郜馳送她回來,他看見他們輕輕地擁抱,然後,郜馳的手溫柔地撫過她臉頰……那個瞬間胸口翻湧的疼痛感令他幾乎站不穩,瘦高的身影終是被淹沒在暗夜中的樹影之下,直至天明。
原來心根本不由自己撐控,付出的感qíng終究不能隨著一句“放手”而收回。
無法言明
簡諾並不是個喜歡下廚的人,儘管畢業後就在過起了獨立的獨居生活,骨子裡依然是個生活無法“自理”的人。因為沒有拿捏好時間,粥被她熬的太爛了,可雖然如此,駱羿恆還是吃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