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諾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神色,解釋說:“他最近在忙一筆生意,聽說有一定風險,不過如果成功了就能幫姨夫解決公司的危機。”
“啟成就是因為這個才回的美國吧?”並不知道袁啟成匆匆趕回美國的真正原因,林雪心如此猜測。
“是啊。”簡諾鬆了口氣,順著她理解的意思說下去:“之前郜馳為了買回竹海調不出資金,這次有個機會可以緩解他的資金壓力還有餘地幫姨夫,現在正忙得不分白天黑夜,整天盯著那些金融數據遙控指揮呢,聽說他的助理和cao盤手被折騰得有點人格分裂了……昨天和我通電話的時候還說讓你別怪他,等忙過這幾天就來看你。”輕鬆的語氣讓人覺得什麼事都沒有。
“郜馳稱得上是金融界的奇才,更是個難得的好男人……”林雪心仿佛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逕自閉上了眼晴。
簡諾以為她想睡一會兒,正準備給她蓋被子,又聽林雪心忽然說:“我和你姨夫和淺析的緣份還是太淺了,不管怎麼拽著他們不放,已經不可能走得更遠了。”伴隨著沉沉的嘆息聲,簡諾聽到她說:“小諾,你是聰明的孩子,不要為了我放棄郜馳。”堅定的語氣根本已經dòng析了一切。
抓住被角的手驟然僵住,怔怔的簡諾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以往的口齒伶俐居然無從發揮。
良久,林雪心緩緩睜開了眼晴,疼愛地看著簡諾:“淺析不肯認我我不怪她,但如果你為了讓她接受我而以感qíng作jiāo換,小姨就會怪你,更怪自己……明明是我做錯了事,不能讓你來替我承擔……”
“小姨……”簡諾急切地想解釋什麼,下一刻手已被林雪心握住,借著她支撐的力量掙扎著坐起來,倚靠著chuáng頭望向窗外,目光是從未有過的空dòng。
“啟成並不知道我為什麼和……章衍在一起……我知道他是愛我的,所以接受不了我的‘背叛’……我和章衍是大學同學,他一直都喜歡我,可我只愛你姨夫……”她哽咽的聲音沒有一絲重量,輕飄的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莫名讓人心慌。
“他出國以後我給他寫過很多郵件,但是全被退了回來……”慘白的臉上划過難以銘狀的悲傷,林雪心的眼中落下一滴淚,說出的話有些語無倫次:“我從來都不知道一個女人可以把一個男人的心傷得這麼重……他不知道我幾個小時幾個小時地站在雨里雪裡折磨自己,只是乞求他的原諒……如果我知道這樣的幫忙足以毀了我們的愛qíng,我寧可他破產……我不怕和他一起吃苦,真的不怕……可是,晚了,都晚了……”她對袁啟成的愛與思念,沒有因為距離變得遙遠,始終都是切近而深濃。
或許有意與沉重的話題呼應,本是晴朗的天空忽然變得暗沉起來。不一會兒,潔白的雪花緩緩地飄灑墜落下來,默默地向大地以身相許,像極了故事中的男男女女對於愛qíng的義無所顧,毅然決然。
漫天雪花里,簡諾聽到林雪心帶著哭腔的聲音說:“小諾,小姨的時間不多了,可能等不了了,你能讓郜馳給他打個電話嗎?”其實她早已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病qíng,只是為了再見一面那個男人一面而苦苦捱著。
看著昔日溫柔美麗的女子被病痛折騰得不成樣子,簡諾的心被撒扯著,疼痛難當。她恍然發現,小姨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生氣,有的,只剩憔悴、蒼老、以及說不出來的疲累。
慘白的臉,無神的眼,簡諾有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她從林雪心的神qíng里仿佛看到了絕望,冷得連陽光也溫暖不了。
心底有樣東西沉甸甸地壓下來,她忽然哽咽:“小姨,你不能灰心啊,你不可以放棄……我這就去找郜馳,讓他聯繫姨夫,好嗎?”
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極速的衰敗和jīng神的委靡,病重的女人輕聲說:“小姨不是灰心,只是,太累了……”她定定看著窗外飄雪的天空,極目所及,只有漫天漫地的冰冷與寂寞。二十年漫長的等待,她像是處在浮華的半夢半醒之間,恍惚著痛,清醒著也痛。
簡諾哭了,她說了句:“我去找郜馳。”便跑出了病房,腳步踉蹌下差點撞在袁淺析身上。她面無表qíng地站在走廓里,從冷凜目光可以判斷已將她們的談話盡收耳里。
心急的簡諾無暇解釋什麼,在打不通郜馳手機的qíng況下匆匆離開了醫院。她沒有想到,在她走後袁淺析居然走進了病房質問自己的母親:“我才是你的女兒,為什麼你那麼疼她卻不肯幫我?我愛郜馳,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難道這也錯了嗎?”
袁淺析的叫囂證實了林雪心原本並不確定的猜測。想到這段時間以來親生女兒有條件的陪伴,她失望到極點。
冗長地呼出一口氣,她虛弱地說:“淺析,在媽媽眼中無論你是美是丑都是我最疼愛的女兒。可是再嬌艷jīng致的五官,如果不懂得真心微笑,也是不美麗的。你和小諾有幾分相像,但憑心而論你比她更漂亮,可你知道為什麼郜馳喜歡她嗎?”忽略袁淺析冰冷的目光,她繼續說:“因為發自內心的純美微笑讓她有著天使一樣的美麗,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疼愛她。”
看著她的眼晴,林雪心深深呼吸,語重心長地勸:“淺析,你缺少真心的笑容,讓人感到很冷。聽媽媽的話,對於郜馳,不要再qiáng求了,他根本不可能屬於你……”
袁淺析聞言怒極,她劈手揮落水晶花瓶,絕qíng的話衝口而去:“難怪爸爸不要你,像你這麼狠心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