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諾不再沉默,她鼓起勇氣問:“你,什麼時候回美國?”以現在的qíng況她已經不可能隨他出國了,她忽然很怕他又悄無聲息地走了。
“等你可以和我一起走的時候。”那麼堅定的語氣,是讓她相信,在這種時候,他不會離開她。
簡諾的眼晴有點濕,她輕輕地點頭又莫名搖頭。
“如果現在進行的這筆jiāo易不出意外我可以不必回美國就能解決袁先生公司的危機。所以,安心照顧小姨,不用擔心我會走。即使jiāo易不順利,我也不會丟下你不管。”郜馳親了親她的額頭,俯在她耳邊以低柔磁xing的嗓音對她說:“我只答應不見面,不過我打電話你要接,讓我知道你好好的,行嗎?”
簡諾的脾氣郜馳了解,她對林雪心的感qíng他亦知道,所以他不想bī得她沒有退路。儘管她什麼都沒說,他何嘗不知道她心裡有多難受。
那麼倔qiáng的xing子,讓他心疼。
簡諾沒有像以往那樣回抱他,只是將臉貼在他脖頸間,閉著眼晴呼吸著他身上特有的男xing氣息,像是最後一次那樣不舍。或許到最後,他們之間,僅剩可描繪的一筆筆斑駁回憶。她依然控制不住愛他。
簡諾的依戀,郜馳的眷戀,讓他們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很久很久。久到他們以為真的可以這樣一夜白頭,天荒地老。最後,郜馳輕吻了下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地說:“走了,聽話。”然後,他依舊看著她上樓,直到她房間的燈亮起。
只不過這一次,簡諾沒有像從前那樣光著腳跑到窗前和他揮手。
郜馳覺得失落。他發現,他已經太習慣女孩的依賴與撒嬌。沒有簡諾,他不行。
事qíng只能暫時這樣了。為了了卻林雪心的遺願,讓她在生命的最後與女兒共享天倫之樂,簡諾不能和郜馳見面。但郜馳相信,被擱淺的僅僅是時間,而不是他與簡諾的愛qíng。
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裡,簡諾與林雪薇輪流照顧越來越虛弱的林雪心。身心俱疲的她甚至拒絕出庭,如果不是葉優里qiáng行將她拖出病房綁到法院,她對於肖鵬買通別人製造車禍假象的案子完全持漠不關心的態度,好像受到傷害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當肖鵬獲罪入獄,簡諾素淨的臉上看不出絲毫qíng緒,她只是安靜地與許久未見的郜馳擦肩而過,仿佛是兩個陌生人,但她心裡再清楚不過的記得那日他抱著她說:“如果你不接電話,我答應的不見面即時作廢。”的話。
駱羿恆和步溫柔去醫院看望林雪心的時候簡諾才陪她做完化療,頭髮變得稀疏的她整個人顯得異常憔悴,只不過她依然努力微笑,直到疲倦地睡去。
林雪心的病qíng,沒人刻意隱瞞,也沒人刻意提起。所有人似乎有著心照不宣的默契,包括病人自身也是一樣。她配合醫生接受化療,她不再抗拒林雪薇以及簡諾的照顧及陪伴,濃烈親qíng包裹下,她覺得自己沒資格放棄。
在林雪心住院期間,袁淺析履行她的諾言來看她。來到病房的時候,正好看到簡諾餵她吃藥。
見到袁淺析的剎那,林雪心震驚極了,好半天才從怔忡中回過神,忙伸手理了理稀疏的頭髮,不想女兒見到她láng狽的樣子。
與簡諾的目光擦過,袁淺析走到病chuáng前淡淡地說:“聽說你身體一直沒好,我來看看你。”
林雪心慘白的臉上溢出欣慰的笑容,是簡諾看到的最明艷的笑容,她說:“我去把花cha起來。”一邊笑望了小姨一眼接過袁淺析手中的鮮花退出了病房,將空間留給母女二人。
那天,林雪心的jīng神很好。簡諾看到的唇邊始終掛著笑,聽著她說:“淺析說啟成美國公司有事,過段時間會回國。”時,她也笑了,覺得再大的犧牲也值得。更何況,她還擁有郜馳的愛,該滿足的。
之後一段時間袁淺析每天都來,她的態度一般都是淡淡的,話也很少。像例行公事般陪林雪心到花園曬太陽,始終不親熱。知道她一直沒有叫一聲“媽媽”簡諾心裡很難受,再想到她能如此頻繁地來看小姨不是因為母女連心的感qíng,而是因為郜馳偶爾攜“未婚妻”出席宴會才產生的結果,更覺傷感和心疼。但看到林雪心溫暖的笑臉,又覺得這樣的假象總比殘酷的真相好些,於是,只是沉默。
後來簡諾回想起那段時間才猛然發現袁淺析有許多不同尋常的表現。有時她心qíng莫名地好,會破天荒地留到傍晚才離開,臨走前和簡諾親熱地閒聊幾句,甚至主動幫她去取過止痛藥。當時注意力完全放在小姨身上的簡諾自然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直到她覺察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天,做完化療的林雪心極度虛弱,休息了很久才終於有力氣說話,她問:“小諾,最近怎麼沒見郜馳?你們怎麼了?”在自己住院期間,該來的人都來看望過,惟獨郜馳很久沒有出現了,沉浸在母女團圓的幸福感中的林雪心冷靜思考後終於意識到事有蹊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