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爹。縝兒既入良家門,既是良家人,合該出一份力。”
“不行。”說這話的,是王芸,“你的嫁妝是你的私房錢,良記豈能動用?但是,老爺,這事出了,也不是弟媳一人的錯,咱們也應負失察之責,每人都須扣三月例錢。”
良德稱許,“如此甚好。”
“還有,弟媳,你須將受過此類損失的客商列出名冊,你大哥與我將挨個登門致歉付賠。”
“嗯,如此更好,夫人想得比為夫更是周到。”
“那家藥行仍jiāo由弟媳經營,但要引以為戒,不可再犯。”
魏嬋按了怒,未言。
“之行,百糙園自今日起,就都歸了你。不只是園子裡種植的藥糙要把好關口,從外地運送來的珍稀藥材出入更需仔細,除了你之外,旁人不能置喙。”
“侄兒知道了。”
“正好大家都在,在此我也宣布兩件事。”王芸一笑,“第一樁事,自今兒起,這府內的大小事務,少夫人可代夫人我全權定奪。管家,聽清楚了罷?”
一直侍立在旁的管家即聲稱是。
“第二樁事,對外的生意中,少夫人是繼老爺、夫人我之外,第三個可以決定一切的人。”
第六章痴君纏綿6
議事完畢,已是夜半時分。良德命人為各位管事備了夜宵,用完方散去。
羅縝、之心回到院裡,紈素與范程皆未睡。但等待主子的兩人之間,氣氛卻並不比方才議事廳內融洽。彼此在院內各踞一方,橫眉立目,抱肩冷對。
“小姐……”
“恩人……”
迎上時,還沒忘給對方一個狠狠的厲瞪,再各自迎上要迎的人。
羅縝知道自己相公尚有心結待解,急著回房安慰自己的大孩子,無暇理會這兩個半大孩子的脾氣,“你們都去睡罷。若睡不著,可盡qíng在此大戰三百回合。”推門,闔扃,將兩人拒之門外。
“哼!”門外兩人,彼此施以不屑重嗤。
門內,之心一進房,便跑進內室,以背對外,和衣倒在chuáng上。
“相公?”
“之心在生氣。”
就知道你在生氣。羅縝以手撫他緞似長發,“可不可以告訴珍兒,之心為什麼生氣?”
“珍兒為什麼不讓之心陪珍兒一起受罰?”
“相公,你想餓死珍兒嗎?”
“呃?”之心驀地坐起,“珍兒餓了喔,之心到廚間給珍兒拿……”
痴相公呵……羅縝小嘴輕觸相公薄唇。
“……珍兒,你耍賴。”之心顏逞薄紅,“之心還在生氣,你親之心,你耍賴!”
“相公,你可知道,例錢是什麼?”
“是什麼?”
“是我們要花的銀子。珍兒的例錢被罰了,就是說珍兒沒有銀子花了,若相公再被罰了,我們每日用什麼呢?沒有銀子用,不是要餓死珍兒嗎?”
之心墨眸睜大,“沒有銀子,就會餓死?”
“當然,相公愛吃的包子和素ròu粥,沒有銀子,都買不來。”
“可是,廚間有東西吃呀。”
“廚間的東西若沒有銀子,依然買不來呢。”
“喔……那之心不要餓死珍兒,之心向爹去要銀子!”
“爹一年到頭在外奔波,就是為了給這一大家人掙銀子。娘每日對著帳冊,也是為了掙銀子。他們都很辛苦,我們怎好意思動輒向他們開口呢?”
“那珍兒對著帳冊,也是為了掙銀子是不是?”
“對啊。”
“之心沒有用,之心沒有掙銀子,之心好笨……”
“好啦好啦。”抱著那顆大頭,“相公不是在和珍兒學著如何整理帳冊嗎?相公也在掙銀子呢。”
“之心也在掙?之心不會餓死珍兒是不是?”
“是。”這張俊臉,真是怎麼看怎麼好看,怎麼看怎麼喜歡,忍不住,又在他唇上一啾,“不生氣了是不是?”
“珍兒……”不氣了的某人,將娘子摟抱在懷內,親個過癮。但是,不得不說,如斯曾引來他靈魂震顫的親近,隨著珍兒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愈來愈重,已遠遠不夠。他的手,笨拙地探索著娘子與自己迥然不同的柔軟嬌軀,心中有一份渴望愈來愈濃,是一份仿佛只有將娘子揉進體內才能滿足的渴望。可是,要如何……如何能達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