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可見著了良家那個傻子?是真傻嗎?有多傻?是不是尿chuáng、口吃還有流口水……”
“緞兒!”隨著一聲厲叱,羅縝手中的杯亦擲下,秀顏陡然凝冰,明眸亦浮怒焰。
“姐姐?”羅緞從未見過秀雅清貴的姐姐如此冷厲的表qíng,駭得肩頭一縮,“怎麼了?”
“莫說他不似你說的那般,就算真是如此,你又有什麼資格嘲笑一個被上蒼奪走原該享有的東西的人?難道你會因你生在羅家,生來享有榮華富貴,就去嘲笑一日三餐無繼的貧民嗎?”
“……我……我只是說著玩嘛……”羅緞扁起小嘴,“爹,娘……”
羅子縑雖不知長女何以如此盛怒,但也知長女的盛怒必然不是空xué來風,“縝兒,發生了何事?”
“爹,在您看來,一個智勇兼備卻心地yīn險的人,和一個天生少了三分智力但心地良善的人,哪個更堪佳婿?”
“這……”羅子縑微怔,“若只有這兩種選擇,自然是後者。但這世上,兩全之人亦大有人在啊。爹爹豁出這條命不要,也不會讓我的縝兒終身錯配,國君那邊,為父會去頂著。”
“是啊是啊,我的縝兒才貌雙全,自然也要配德智兼備之人。縝兒,你良伯伯家的兒子的確少了些智力是不是?那樣,無論如何娘也不會讓你嫁過去的。大不了,娘豁出去去跪國後的轎輦,她那樣仁慈,定能體諒一個為人母者的心,定可以勸國君收回成命……”
哎,果然啊。羅縝對著雙親四隻眼睛,準備好的說辭,怎麼也說不出口了,之心之心之心啊……
第三章謀為君妻3
深閨檀香冷,繡榻錦裘寒。時近初夏,怎還覺chūn寒料峭?
“小姐,老爺夫人那樣堅決,怎麼辦呢?”紈素愁眉不展。
羅縝螓首微搖,“還能怎麼辦呢。”
“您……”紈素一怔,“您不會不隨良二公子去看之心公子了罷?”
“若我不能許他什麼,又怎能去見他?以他的孩童脾xing,若就此不見,或許沒過多少日,他就能把我忘了;若見了他,等於再咬他一口逃掉,除了再傷他一次,又有何益處?”
“可是,您也說過,之心公子他是一認定就很難回頭的主兒。他能站在客棧前等您兩天一夜,更堅持的事qíng也能做得出來啊。若良二公子沒將您帶回去,他……”
“不要說了。”羅縝擺手,“天還早,我去鋪子走一遭。”
“奴婢……”
“你在家歇著,不必陪我了。”她要好好思度清楚,何去何從,何舍何得。
但坐進車轎之中,羅縝卻發現,自己仍無法沉心思慮。之心那張純美的顏容,與雙親的兩雙殷盼之眸,總在jiāo錯著輕與重,爭執著舍與得,但孰輕孰重?舍誰得誰?還是無解……
珍兒,你在哪裡?
珍兒,之心想你……
之心?羅縝悚然一驚,驀地撩了車簾,螓首向外探去。
“大小姐,怎麼了?”車夫問。
“沒事。”羅縝放了簾,搖頭澀笑,自己怎會覺得之心就在不遠處呢?那個呆子怎麼可能到這遠的地方來?
……有一日,西南風起,他知你回了玉夏國,便向我打聽,玉夏國在何處……
良之行是如此說的嗎?西南風起,與之心知她下落有何關聯?
珍兒,珍兒,之心想你呢……
“之心!”羅縝驚叫,又掀車簾。
“大小姐……”
“我在此下車,你回去罷,就算下工了。”
“那您……”
“我不一時也會回去,你早點回去陪陪虎嫂和小虎。”
“嘿,謝大小姐,小的告退了。”
望著馬車拐出視線,羅縝才回了身,卻險與身後人撞個當頭……
第三章謀為君妻4
“紈素?”
“小姐,奴婢還是不放心,就跟著過來了。您放心,奴婢不會說話煩您,您就當奴婢不存在。”
羅縝失笑,拍拍這丫頭的腦門,“跟著來罷……”
“這是哪裡來的傻子,到處問真兒假兒的……滾開了!”
羅縝一震。
“可是,風爺爺說珍兒在這裡,珍兒在這裡……告訴之心,珍兒在哪裡?珍兒……”
“傻子!白痴!滾——”
羅縝美眸凜然一眯,“紈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