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兒才不是臭八怪,珍兒是之心的娘子,珍兒好聰明,珍兒疼之心,你才是醜八怪……”
“相公。”紅巾下,羅縝柔聲開口,“莫跟一些污爛之物計較,今兒個是我們的大喜之日,原諒了這些無知之人罷。”
嘻,相公……之心咧笑,“喔。”不計較,不生氣,大喜日,不生氣……
之心牽著紅緞,笑嘻嘻即離堂……
“哈,這玉夏國好生奇怪,喜堂上,喜帕未掀的新娘子敢開口說話,是玉夏國國風如此豪放,還是在下等人孤陋寡聞?馮兄,您說呢?”
“張兄,在下也正奇怪呢……”
“兩位當真想知道嗎?”羅縝清朗聲問。
“當然想知道。”語氣神態甚是輕佻。
“當然是兩位孤陋寡聞,少見多怪了。”羅縝挑唇,“連這樣簡單的問題,兩位都找不出答案,還需小女子指教,杭夏國的文儒風雅之風想來與兩位無關了。”
“你……”兩人臉色青紅jiāo替,沒想受一女子奚落,“你這女子,好不知禮!”
“是嗎?”羅縝理著袖上花紋,“怎么小女子覺得,與兩位比起來,小女子尚溫雅有禮呢?看來兩位若想憑智力一博前程,真是前程堪憂呢。”
“哈,智力。”馮孟嘗以為自己抓住了對方漏dòng,“我們再不濟,又比良兄如何?這位杭夏國的新娘,你以為嫁了個金窩銀窩是不是?你的相公是……”
“我家相公溫雅可愛,潔淨仁善,純如赤金,閣下以為你們哪一點堪與我家相公相比?相貌?xingqíng?心腸?還是修養?單憑兩位在我們喜堂上的這番小丑似的表演,但凡稍有智慧者,不難判出,閣下兩人與我家相公相比,無疑是泥與雲,地與天。”
良之行雖未至後廚查看菜餚,但因被其母揪著,一時未能及時走出為兄長抵擋。但新嫁娘的表現,卻使他明白:自己對兄長的牽掛,或該全數jiāo給羅大小姐了。
第四章妻為君謀1
喝了合卺酒,吃了子孫餑,喜娘丫鬟都退下去了。dòng房裡,只剩了新娘和對著新娘傻笑的新郎。
羅縝嗔瞪他一睇,“再笑,將你的嘴兒給fèng起來。”
“嘻……”之心一點一點蹭近,“珍兒不會。”
“不會什麼?”
“珍兒對之心好好,不會fèng之心,珍兒疼之心。”
總之,這個呆子吃定她了。“坐下。”
“喔。”之心挨她坐在chuáng上,歪首望著紅裝jīng飾的嬌艷新娘,“珍兒,你好美喔。”
在這個呆子面前,她真不敢說自己“美”。摸摸他光滑的臉頰,“累不累?”
“不累,娶珍兒不累,之心可以每天都娶珍兒,每天都不累!”
這個呆子!羅縝失笑,纖指揉著他的耳垂,“哪有每天娶親的?你不累,我還累呢。”
之心偎著她的手,“那珍兒來娶之心!”
哎……她的痴相公。羅縝湊唇,在他嘴上吻了一下,“累了一日,睡罷。”
“珍兒……”怎忘了,他是個好學且學得很好的學生。
她從來沒有指望他給她一個銷魂dòng房夜,既然嫁給了一個痴相公,她須耐心待他。但一個吻,總是可以討取的罷?
“珍兒……”之心含吞著她如花的唇兒,從中擷取著幸福甘美,咪嗚咪嗚地好不滿足,“……以後,之心可以天天親珍兒哦?”
“沒人的時候,可以親。”
“可以抱珍兒哦?”
“沒人的時候,可以抱。”
“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風伯伯說要請月月爺爺教之心dòng房……”
什麼?羅縝美眸倏睜,她不管他的風伯伯月爺爺是哪裡妖怪哪方神仙,還是僅僅是她這位痴相公自己想像出來的東西,但她的dòng房她不勞別人。“……不許向他們學!”
“……哦?風爺爺也這樣說哦,他不要風伯伯管,他說之心自己會懂……”
薄暈染了羅縝粉頰,“不能問任何人,也不能向任何人學,明白嗎?若你向外人問了這事,珍兒不再理你。若別人向你問起之心和珍兒私下的事,你只要拿一雙眼定定看他就好,其他什麼都不必做。”
她很清楚,明日,不知會有多少雙眼睛看著從這間房走出的他和她。有人會賭良家的痴兒娶了一個怎樣的娘子,也定然有如馮孟嘗那般淺鄙的公子哥兒與之心調笑生噱……
從今日起,她與這個呆子的生命已經連在一起,執子之手,與之偕老;從今日起,她不僅要保護她的痴相公,還要教他長大。他天生純良沒有錯,他xingqíng至善她亦喜歡,但她要教他學會在她不在場時保護自己。惡言惡語,狠聲狠氣,他永遠學不會,也不必學,不如無聲以對。之心的眼睛,純潔得像世上最無瑕的玉,任何污濁都會在這雙眼睛前自感污穢。她就是要他不語不聲,讓那些人自動消聲。其他的事,她會替他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