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你怎不說話?”
“……”
“喂,你再不說話,我打人了。”
“……”
“看招!”
羅縝聽見院裡紈素與人的打鬥之聲,擲筆起身,卻又詫異回眸:最喜熱鬧玩耍的相公,此時竟似恍若未聞,猶在秉筆直書。“相公?”
“一個時辰沒到,不要叫之心喔。”
哈。羅縝實在忍不住,俯身親了他額頭一記。
“喂,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又黑又粗的野人,還不滾出去!”
“紈素。”羅縝打開室門,正見自家丫頭雙臂大張背對自己,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而與自家丫頭對峙的,是一位黑衣黑臉神qíng更黑的男子。“怎麼回事?”
紈素回首,卻猶將一目警惕睞向來者,“小姐,這個黑野人進門也不說話,就要向裡面闖,奴婢懷疑是宵小之徒,要不要報官?”
羅縝打量了來者形貌一眼,“你是范范?”
范范?黑臉男子上挑的眼角急劇抽了抽,“你就是恩人新娶的娘子?”普天之下,也只一人叫自己“范范”!像那種只會邀寵爭憐的家貓家狗的名字,竟然用在靈氣與天資齊備的他身上,簡直是……
“恩人?你叫我家相公恩人?”
“你叫他相公?”
羅縝失笑,“我家相公我不叫相公叫什麼?”
“你不嫌棄他?”
羅縝容顏微凜,妙目一冷,“我家相公有什麼地方可以使人嫌棄?”
第五章謀應君欺5
“范范”稍怔,仔細瞧著這個秀雅女子。
紈素見他如此,粉拳又揚,“喂,你在看……”
羅縝擺手,制止了小丫頭髮飆。這個男子似乎不通禮節,少知人qíng,但直盯來的眸內,並無半絲猥褻之色,倒是像極了一隻忠實的大犬,正對登門來的陌生人評估揣斷是否會對家中寶物造成損害。這寶物,是自己的相公?
“我叫范程。”他還沒有修煉到能直透人心,但憑藉直覺,已願相信這女子的話。而且,在她身上,包括這個對自己張口呲牙的小丫頭身上,都沒有散發出令自己生厭的氣息,不似這個家裡的那個女人,會勾起自己以往曾咬破人頸間血管的邪惡因子。“我叫范程,請叫我范程。”他把“范程”兩字特意咬得既重且清,唯恐人聽不分明。
敢qíng“范范”又是相公給人起的親密暱稱?“似乎,你並不欣賞‘范范’這個名字?”
范程上挑的眼角又抽動了幾下,“請叫我范程。”
哎,自家相公好心給人取的愛稱,為何總是難博認同?“范程,你直剌剌衝進來,是怕我欺負你的恩人?”
范程頷首。他甫一進羅家,即聽聞了恩人娶妻之事,生怕這又是那女人對恩人下的圈套,才匆匆趕來查看究竟。沒想到,恩人的娘子倒還好,丫頭竟這樣不妙,哼。
“你既然是來看我相公的,就進來罷。”
“小姐,您怎能讓這個黑野人進房?”縱知此人對小姐對姑爺無害,紈素仍是瞅他甚不順眼,野人一個,哼!
羅縝拍拍丫頭的小臉,哂道:“本是同根生,快請人廳里坐,奉茶。”
小丫頭一臉茫然,“誰是同根生?小姐您在說什麼?”
“不是嗎?”羅縝眉尖微挑,“你是‘丸丸’,他是‘飯飯’,都具為人果腹之效,這相見該相歡才對,相煎何太急呢。”
“小姐!”紈素跺足嬌嗔,“姑爺最聽您的話,您要他別這麼叫人家啦,很難聽呀。”
“這倒怪了,相公事事聽我的,唯獨對自己取的名字卻甚是執著。也許,丸丸和飯飯,這名字都不錯。”
范程打算收回自己心底原先對這個女人形成的認同,這女人,肯定和家裡那個無良姐姐一般狡猾,他需防著。
“珍兒,珍兒你在哪裡?珍兒……”
“相公,怎麼了?”
“之心想珍兒。”
羅縝瞪了一眼又在掩笑的丫頭,道:“兩位是到院內接著打,還是坐敘同宗之誼,悉聽尊便。一個時辰後,再見。”
她前腳才走,范程狠盯紈素道:“我身輕體健,你為何罵我又粗又野,為你的話,道歉!”
紈素撇嘴,“本姑娘罵你粗野難道罵錯了?不分青紅皂白闖人家新房,是謂‘粗’;有人問話,聽而不答,是謂‘野’。粗野人,沒罵錯!”
“你才是個野丫頭!”
“你這個黑野人,有膽再說一次!”
“說十次都敢,野丫頭,野丫頭,野丫頭……”
“我揍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