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魏嬋撫撫胸口,“你當真是要氣死為娘嗎?”
究是母子連心,良之行見狀,當即擲了鋤,翻開胸襟,取了隨身攜帶之物,“我給娘紮上一針……”
“混帳小子,你故意的!”魏嬋退了一步,避開那根明晃晃的銀針,“為娘怎會有你這樣一個兒子。”
“之行也不明白,您明知每次與之行談話,必然是不歡而散,為何仍要樂此不疲?”
第五章謀應君欺8
無意窺聽,卻將這一切都聽進耳內的主僕兩人,進退皆有幾分為難。
紈素俯在主子耳側,小小聲道:“小姐,偷聽似乎很沒風度呢。”
羅縝好言安慰,“退出去更會讓人覺得鬼祟。橫豎沒了風度,還不如大大方方地去偷聽,丸丸。”
“小姐——”俏丫鬟噘了嘴。
羅縝想再調侃自己的丫頭幾句,已聽那邊有人嬌叱,“誰在那裡?”
被人發現了。主僕兩人互覷一眼,羅縝慢撫雲鬢,施施然自花藤下走出,“侄媳拜見嬸嬸。”
“羅家的家教真是令人稱道呢,這竊聽人語也羅大皇商家的家教?”
羅縝嫣然,“嬸嬸見笑,家父曾告訴侄媳,若侄媳背後說人,便當有背後被人聽的準備。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呢,是不是?”
魏嬋挑眉一笑,“侄媳婦,只會賣弄一張小嘴並不能使你……”
“二夫人!”有丫鬟匆匆跑來,“王老爺來了,說咱們上批給的藥材成色不對,在鋪子前面大鬧呢……”
良之心?那個傻子?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馮孟嘗與一gān好友於酒樓詩詞唱和,正覺壯志凌雲,躊躇滿志,高舉酒壺扶窗俯望,不意卻見了一道人影。這人,本是地道蠢材,合該受人譏諷供人取樂,卻披了好皮囊,占了好家世,委實令人不慡。遂回首,對著一桌友人,“各位,酒好菜佳詩詞遣興,要不要再找點樂子?”
“什麼樂子?”諸人隨其手指,見到了街上閒逛的良之心,皆起鬨,“馮兄,你想找那個良家傻公子逗逗悶子開開心?”
“難道各位不想?”
“這……”有人不免生了厚道心腸,“會不會……”
章子賢,家世普通,一直是馮孟嘗的忠實追隨者。他揮扇搖首,以不羈才子貌道:“上天生了吾等飽學之士,又生了良之心這種蠢材,便是要他給我們開心的,不是嗎?”
“有理,有理,哈哈……”
第五章謀應君欺9
“范范,你說這個買給珍兒好不好?”之心舉起街邊攤上的一支木雕的釵。剛剛,有人買了這個給他娘子,他娘子好高興喔。之心買給珍兒,珍兒會不會也好高興好高興?
范程眉頭蹙得死緊,“恩人,你可以叫我范程。”
“珍兒一定會喜歡對不對,范范?”
“請叫我范程,恩人。”
“還是這一個比較好看,范范?”
“恩人,請……”陡然,一種對危險的直覺使范程脊背僵直,挑高的黑眸猝然盯緊危險來源之處。
馮孟嘗等自詡絕世才子之輩,搖扇踱來,嘩啦啦將之心簇在中心。
“良兄,很久沒見了呢。”
“近幾日,怎沒見良兄請人去酒樓吃飯喝酒?”
“對啊,不知良兄最近在忙些什麼?”
見恁多人圍了上來,之心嘻著紅唇,“之心在陪珍兒喔。”
“珍兒?”馮孟嘗聽得耳熟,“這珍兒是你的新朋友?”
“是之心的娘子。”
“娘子啊……”諸人眼色亂飛,心領神會,“請問良兄,你家娘子好不好?”
之心急忙頷首,“好,之心的娘子最好!”
“如何個好法?”有人堆了猥褻笑意,“良兄的dòng房花燭必然過得很jīng彩罷?”
這些人身上,集合了人類的最骯髒的品質:最怯懦的自卑,最偽善的嫉妒,最卑劣的窺探,最膚淺的賣弄……
范程第一次希望自己是自己家那個毒舌姐姐,動動嘴皮子,便可以將這群骯髒的渣滓清理得一個不剩。
當然,他也可以動動手指,讓這些人像癩蛤蟆般臭夠滿街。可是,他不再是初下山的那個無知小子,他已知自己的斤兩,有些把戲不能再隨意賣弄。
動武是最快的辦法,但,恩人定然不允……哎,若他能做主,最好的報恩方法是直接給恩人換個腦子,再加個láng心,看誰還敢欺負……當然,這個主意定會換來毒舌姐姐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還要被老爹修理得金光閃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