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縝失笑:這便是自己的痴相公,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娘子,得夫如此,夫復何求?
第八章得君如此4
外間如此,內里也不消停。虎視眈眈的魏嬋以為抓住了羅縝把柄,翌日向良德建議,召開了家族議事會。目的,自然是為了罷免羅縝家裡家外的主事之位。
“一個名聲敗壞的主事,如何服眾?莫說是諸位見多識廣的管事,就算是家裡的下人,也不會服這樣的主子!大哥大嫂,我也知道,以之心的狀況,不可能休妻。但為了良家,為了良家的生意,你們可不能護短。”
王芸望向丈夫,“老爺,您怎麼說?”
“縝兒一沒有敗壞婦德,二沒有枉造口舌,一切過懲,皆是外人之錯,我們為何要罰縝兒?”良德面沉如水,“羅家生意不遜良家,縝兒能在玉夏國為家門打理多年,且生意蒸蒸日上,成為皇商,足以說明她是否能夠服眾。弟媳,你身為長輩,對晚輩所受委屈不知包容心疼,委實過分!”
“大哥,您怎能這樣說?”魏嬋未料平素對自己多有容讓的大伯會如此發作,除了上次自己的確違了良家經商之道的事發之時,還從不見他這般疾言厲色過,“就算是為了之心,咱們沒辦法娶一個合心合意的媳婦,也不能一味討好是不是?依良家的財勢,就算花錢去買,也能買一個如花似玉的豆蔻少女……”
凡伶牙俐齒者,若非舌粲蓮花,便是舌帶荊棘罷?但自魏嬋的嘴裡,卻能吐出淬毒的針來,刺得人不止疼,還會疼不見血。
但自始至終,從來不示弱於人的羅縝,握住幾yù上前要與魏嬋辯駁的相公大手,含笑未語。
當這世上,有這樣一個人,想要盡他所能來保護你,每時每刻yù為你挺身而出,傾了全力擋你身前阻擊風雨時,你不必時時讓自己堅不可摧。魏嬋若認為一通口舌可使她痛快少許,她不介意。
議事結果,魏嬋未能如意。不管良家二老是出於兒子的先天智弱對兒媳當真有討好之心,還是這個兒媳委實讓他們無可挑剔,他們都否決了撤去兒媳主事之位的提議。
qiáng如魏嬋,豈會就此罷休?在良家,在良記,二十年的威望豈是做得假的?
於是,不管內還是外,羅縝都遭受到了來自於魏嬋jīng心侍候的伏擊。
在內,有幾位不明深淺的鋪面管事處處刁難,屢屢設阻,意yù在短期內將這位上任甫久的主事推下位去。
處處刁難,不外乎延時申報,拖期jiāo核;屢屢設阻,不外乎知會各家客商,良記新任主事不足取信……
良家對各位管事均設了獎懲規矩,延報拖核者,按規矩處罰即可。有管事因受罰歇工請辭,更好辦理,jiāo待了手中諸事,准歇准辭,慢走不送……
“夫人,那些都是為良記做了十年以上的元老,媳婦這樣做,傳出去會不會有人說良家不夠厚道?”良德曾發如此擔憂。
“老爺,若當真是良記的忠心元老,怎會聽從二弟媳的慫恿行事?我良家的媳婦我們都沒說什麼了,輪得到他們服與不服?這事,我們莫管。既然羅賢弟能將生意放手jiāo給十三歲的縝兒打理,我們又有什麼不敢的?難道銀子比兒子的幸福更重要?”
是以,良家二老對上門來報屈申訴的管事佯病不納,全權jiāo由兒媳處理。
二十幾日後,接連有放棄不了良記商號高月例及年底分紅誘惑的請辭管事,硬著頭皮求出復工之請,羅縝並不為難,一概既往不咎。而尚有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兒,羅縝也不介意登門顧請,給足了別人順坡下驢的台階。一月後,諸管事消停了。
在外,自是取信受到魏嬋挑唆而有意斷卻商貿的各家客商。
羅縝接手之初,早在公公婆婆的薦領下,與良記往來大商見過一面。因上次處理偽劣貨物之事,王家老爺對良家長媳讚不絕口。口口相傳,諸多客商也有所耳聞。因此,真正發難的客商並不算過多。但那其中,偏偏有幾家頗有實力的巨賈。為此,羅縝頗受了些歷練。
第八章得君如此5
“娘子,你很熱是不是?”
羅縝取帕,yù為他拭臉,卻發現他一張美臉仍是清淨透透,只得柔聲道:“相公,要你陪著我到處走動,好生辛苦是不是?”
“不是啦。”之心用袖為娘子揩汗,“之心是怕娘子太累啦。風哥哥,你別chuī我,你chuī娘子啦!”
原來,有“風哥哥”幫忙,難怪相公清涼無汗,只是,比起呆子往年此時,他仍然是辛苦了。“這位方老爺是我們需走動的最後一位客商,如果方老爺答應與我們續訂下未來三年的契約,你便不必辛苦陪我了。”
以往在羅家,她以一身男裝四處遊走,並不覺有甚不妥。但杭夏國民風保守,且她是已婚婦人,不可能再獨自一人處處走動,與相公偕行,是為杜攸攸之口。也是為使人明白,相公才是良家未來的主人。
“娘子,之心不怕辛苦,之心怕娘子累喔。”
羅縝一笑,剛要開口安慰,聽見腳步聲,方才領他們進門的方家管家探首進來,“良少爺,良少夫人,我家老爺午憩醒了,請跟小的來罷。”
羅縝暗舒一口氣,來了五六回,這悶熱的門房也坐了三四遭,方老爺總有辦法避而不見。現下,總算能著上這位方老爺的面了,是個好消息不是?
沿路行來,羅縝偷眼打量四周,所建所築,都不似良家那般闊綽,而以實用樸實為主。由此可見,那位方老爺不喜奢華,xing子也應是內斂沉穩……
“二位,我家老爺就在亭子裡恭候,請。”方家管家施了個禮,退下。
羅縝攜相公向亭內微揖,“見過方伯伯。”
“賢侄,侄媳婦,坐。”方老爺方臉闊頰,須髯飄灑,樣貌極是大氣,“侄媳婦,這近十日你都冒著烈陽而來,若老夫沒有猜錯,你是用哀兵之計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