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縝赧然,“小小伎倆,被伯父一眼識破,竟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了,侄媳慚愧。”
“呵呵。”方老爺捋須一笑,“就算識破,奏效便好,老夫不是讓賢侄和侄媳進來了嗎?”
“那也是方伯伯見憐。”羅縝面轉之心,“相公,我們要感謝方伯伯憐憫我們小輩辛苦呢。”
“喔,感謝方伯伯。”之心憨著美臉稱謝。
“呵,乖。”方老爺目光如炬,眸芒在兩人臉上探了又探,“侄媳婦,這些時日,老夫聽說你處處都帶著我這賢侄,你不覺我這賢侄會令你失了臉面嗎?”
“怎麼,方伯伯稱我家相公一聲賢侄,會覺得失了臉面?”
方老爺面色一沉,“自然不會。”
“那侄媳為什麼會呢?”
“哈哈,妙,果然是妙。”方老爺頷首稱許,“侄媳婦,你明明可以請你公公出馬,看在與他十幾年jiāoqíng分上,老夫怎麼也不可能不給他面子,為何你偏要自己在這酷夏時日頻頻上門求見呢?”
“方伯伯是何等樣人?您縱橫商場幾十載,豈會瞧不出旁人在您面前賣弄的伎倆?您豈會受了旁人兩三句的挑撥?您所以如此,是為了看看良家的小輩們是否成器,是否能堪長輩託付,是否有資格成為您今後的合作商伴。或者,您是替我家公公試煉小輩們的毅力罷?侄媳雖不才,卻也想讓方伯伯您明白,良記仍是良記,良記不會毀在侄媳手上,侄媳有誠意更有能力使良記發展綿延。”
“哈哈哈……”方老爺擊掌大笑,“良大哥好福氣,得了如此佳媳,哈哈……”
第八章得君如此6
忙於處理著良記的內憂外擾,對府內事不免少了關注。待諸事暫解,羅縝恍才覺察,這家宅,竟開始不寧了。
良家大宅,因大老爺與二老爺,分成兩個大院。大老爺院裡的下人,自然不敢對主子怠慢。但二老爺院裡的下人,自伊始,在主子若有若無的暗示下,對這位新少夫人便隱埋了敵意,主子明令之後,自是肆無忌憚。
對新婦,以及原本就不討他們“歡心”的痴兒少爺,那怠慢,已不容人忽視。
當初,羅縝向婆婆要二院下人的賣身契約,便是因了紈素打聽來的某些消息。後來,因著自己與相公形影不離,加之又整治了那一對姐弟,那事便淡出了日程。近日,隨著愈來愈多的“提醒”,使羅縝不得不重拾舊日打算。
但打算尚未來得及實施,至杭夏國探親順便偷懶的羅家二小姐到了。
“姐姐,你都不知道,那個玉無樹有多怪。綺兒游湖的時候,他看上了綺兒,明明挺機靈的一個人,竟不曉得如何追求女子。正好那段日子咱們家招夥計,他竟扮成落魄窮書生來了……”
聽著妹子的嘰嘰呱呱,羅縝一廂給她面前堆著各樣新鮮果子,一廂淺笑:就連綺兒那個小小丫頭,都已然君子好逑了?還真是桃李無言下自成蹊呢。只是,爹爹一直yù自三女中選一個招婿入贅,若那玉無樹當真如願,以其皇家之尊,斷不可能做自家的上門女婿。那麼,只有緞兒了罷?
“……姐姐?”正說得高興的羅緞突然撞上姐姐揣摩探究的眼神,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姐姐,你嫁了人後,緞兒乖乖洽商看鋪,沒有搗蛋沒有搞鬼,你高抬貴手,莫算計緞兒哦。”羅二小姐哀怨暗嘆,三姐妹中,最厚道的是自己莫屬罷?夾在一個狡一個猾的姐與妹中間,她二小姐好可憐……
羅縝對妹子這糙木皆兵的習慣見怪不怪,“緞兒,你還沒有見過你的姐夫?他在書房呢,再過一會兒就過來。”
“誰要見那個冷麵呆……喔,姐夫,是姐夫。”羅緞剝了一個杭夏國特產的荔枝,填進小嘴,以免說出開罪姐姐的話來。想來想去,那個冷麵瓜還是配不上姐姐,哼!
“少夫人,夫人派人來說,今天在水雲榭設宴,為親家小姐接風。”亭外,小丫鬟脆生生稟道。
“好。今兒個荔枝很新鮮,娉兒拿去些吃罷。”
“謝少夫人!”小丫頭娉兒跟了羅縝有一段時間了,早知主子脾xing,笑嘻嘻領了賞。
“咦?”羅緞四下尋望,“怎不見紈素那丫頭?”
“在鋪子裡呢。我開了一間繡鋪,生意還不算壞。”羅縝挽她起身,“走罷,去吃飯。”
羅緞前後瞄瞄,竊聲問:“你家婆婆對你好不好?會不會很厲害,很莊重,不苟言笑?”
羅縝捏她柔頰一把,“見了不就知道了……”
第八章得君如此7
“呀——”正在後面亭內規置收拾的娉兒忽然驚叫。
羅縝訝然回首,也吃了一驚。但見一條黑影,一條huáng影,追逐咆哮著,從自己眼前躥過,衝出了分院大門。
“阿黑,阿huáng,回來!”羅縝追喊,這兩隻狗,怎又鬧了起來?
“少夫人……”
“去找少爺!”這些東西,只有之心能叫得住。
娉兒匆匆去了,羅縝一路追著那兩隻東西,免得它們惹什麼亂子來。
羅緞雖不解,仍隨著姐姐急步,“姐姐,看家的狗怎會養在你院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