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相公收養的。”
“收養?”
“是被其他主人遺棄的狗,相公撿回來養著。”
冷麵呆瓜會有這等愛心?才不信呢……
“住手!”羅縝一聲厲叱,提裙上前,美目怒瞠,“你們做什麼?”
跨院裡,兩個著良家下人服的男丁,高舉棍棒正要落下。而棍棒所向,正是困在網裡嗚呀掙扎的阿huáng與阿黑。
兩個男僕見了她,面上並無懼色,施了個禮道:“稟少夫人,咱們正要解決這兩隻畜生,省得它們弄得到處又髒又亂。”
“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知不知道它們是誰養的?”
“少夫人。”一男僕涎笑道,“不管是誰養的,也不能讓畜生亂了院子不是?您還是退後一些,省得濺您一身血……”
“放肆!”羅縝美顏一凜,“我倒要看你們誰敢動它們一下!”
兩男僕一駭:這位弱不禁風的少夫人,怎會有如此嚇人的氣勢?可是可是……“少夫人,您還是別管了罷,不過是兩條畜生而已,犯得著為了它們讓您與奴才們置氣?氣壞了您咱們可擔待不起啊……”
“你們是二院的奴才?”羅縝妙目冷冷,盯著兩個比自己高過一頭的男丁,“你們當真以為,我無權處置你們?所謂打狗也得看主人,你們在我面前打死我的兩條狗,怎麼,是想給本少夫人顏色看看?”
“這……”兩男僕jiāo換了個眼色,不知如何應對。主子雖發話,盡可以給這位新少夫人難堪,但沒說過,是否能當面頂撞,是否能出言不遜,是否能……
“現在,我站在這裡,看誰敢動它們一根狗毛,本少夫人會讓他後悔他的爹娘給了他兩隻手。”羅縝體型嬌小,聲質柔軟,但卻能將每一字吐得似冷釘,直直錐進聞者心臟。
受這份高貴氣勢所凜,兩男僕退了一步,皆生畏懼。但其中一個陡然想起主子允過,若此事辦成了,將升自己為二院管事。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男僕當下一衝動,不顧其它,舉起手中棒便向網內一隻狗頭頂落下。
羅縝大驚,沒料這奴才竟敢如此忤逆。她對狗並沒有喜愛到怎樣地步,但它們全是相公的心肝寶貝,她不能容它們在自己眼前受傷。qíng急中,她心下不及多想,撲身抱住了網內兩隻狗頭……
“姐姐——”羅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肩頭那一記狠重的擊打打,使羅縝腦際一片空白,半邊身子如火燎過般灼痛。可是,猶能記得,阿huáng阿黑尚處險境,遂抬了螓首,幽冷明眸攫住兩張惶然無措的臉,咬齒道:“滾。”
第八章得君如此8
兩男僕已然嚇呆了,饒是他們再如何膽大包天,也知傷了少夫人會是怎樣的罪過。當那兩道眸光如寒鏃般she來時,他們更是駭得踉退了幾步,棍棒亦脫手落下。
“你們這兩個混蛋——”
“緞兒。”身下,兩隻狗兒似是低哭般的嗚叫,兩條舌頭舔著羅縝頰膚,使她挺住了意識,叫住妹子,“叫人過來……”
羅緞撿起那根沾了血的棍棒,還未等放開聲去喊,已聽得——
“少夫人?!”
“少夫人——”
步聲雜沓,叫聲驚惶,有男有女。羅縝被人攙起,yù抬手抹去額上被冷汗粘濕的發,方知自己的右臂已不能動彈。她不明白丫鬟僕役們的眼神怎如此駭懼,猶舉起搭在娉兒肩上的左手,指著大網內的阿huáng阿黑吩咐,“……把它們帶回雙鴛居……”
兩個男丁下人當即抱了兩條狗起,卻耷垂著腦袋,不敢瞅她一眼。
娉兒突然哇聲大哭,“少夫人……您別嚇奴婢,您右邊身子全是血啊……”
“哭什麼?”羅緞一吼,“還不快去叫大夫!”
有人如夢初醒,當即撒腿就跑,“叫大夫,叫大夫,少夫人受傷了,快叫大夫!不不不,快找二少爺!二少爺——”
“你們傻愣著做什麼?”羅緞抱住那根打過姐姐的棍棒,柳眉帶煞,杏眼含怒,“你們四個,去抓住那兩個奴才!你們兩個,找一副架子鋪上厚褥過來。”
“緞兒……”躺上厚軟擔架,滿頭滿額已盡被汗洗的羅縝,對妹子道,“攔住紈素,別讓她衝動行事……”
“姐姐!”羅緞頓足,“那兩個東西,應該被廢了雙手砍了雙足,還攔著紈素作甚?”
“聽我的……莫讓紈素動他們……”
“娘子!珍兒!娘子!珍兒!”
這呆子,誰叫了他來?“緞兒,快拿件衣衫……遮住我身上的血……”
來不及遮上,之心已跌跌撞撞奔到,後面是聞訊趕來的之行。兩人見到擔架上半身儘是血漬的羅縝時,皆赫然呆住。而之心,更是瞬間失去臉上的好顏色,抖著指,顫著唇,“……娘子……你怎麼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