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qíng並未如她所設想的發展。
她的三言兩語,的確撩撥起了那些虛榮貴婦們的欺人之心,但羅縝面對眾婦們幾分輕慢的指使,不卑不亢,不氣不惱,淺笑吟吟,自言身子不適,宛轉告退。公主非但慨然允了,尚殷殷追來好一番軟語慰求,而叱責的對象,換成了自己……
若這一步有錯,便是算錯了玉韶公主與羅縝之間的qíng誼。她以為,這兩人能夠jiāo好,不過是羅氏依託龐大財力向公主獻媚巴攀所得,怎今日看來,反倒是公主求得多?
“這個……良少夫人,這緙絲當真如此風雅有趣?”問者,是一位四十多歲的貴婦。
“慶王妃,風不風雅,有不有趣,哪天王妃有暇,可到鋪子裡看一眼,羅縝屆時倒不介意表演了。”
“前兩日我家王爺得了一份竹林緙圖為禮,喜歡得不得了,以良少夫人看,本王妃能否學會?”
“選些簡單的花樣,潛心潛力,應該不難。何況王妃送王爺,貴重的不是禮物本身,而是王妃這份親手織繡的心意。”
“……此話聽著貼心,沒想到你是個玲瓏人兒呢。明日我就去拜師如何?”
“不敢當……”
其他王妃們見了,雖依然有兩三個倨傲面孔的,卻有好幾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求教起緙絲之藝。
玉韶見好友受此隆遇,自是高興,以主人家的身份道:“大家別在這太陽底下曬著了,咱們到那邊亭子裡邊喝茶邊探討豈不是更有趣?”
一群女眷行去,原地唯留兩人。
一位是機關算計的姚美人,面上表qíng況味莫名。
另一位,自是那位六王爺。但見其劍眉雙蹙,似有所思。
女眷們行到半路,陡聽一聲大喝:“本王不信!”
“呃?”眾女子不解。
“本王不信那是你畫的,本王要與你比畫!”
羅縝指指自己鼻尖,“我?”
“就是你,本王要與你比畫!”
第十八章君qíng無移3
“之心”繡坊前,紈素迎上赴宴歸來的主子。“小姐,您去九王爺府赴宴,怎不帶奴婢去?”
“臭丫頭,這麼想用好食?小姐我可缺了你牙祭來著?”
“哎呀,您明知奴婢是怕那條美女蛇狗急跳牆,對您用什麼下三濫手段嘛。”
“范穎給我做了個避邪的繡囊,我信她的本事。”
“小姐您不愛紈素了,您見美心遷!”紈素鼓了嘴兒抱怨。
羅縝扯她頰膚,“丫頭大了學會欺負主子了是不是?是時候給你尋門親事了。”
“奴婢才不要嫁,奴婢要一輩子纏著小姐!”
羅縝失笑,“前提是范程一輩子跟著之心對不對?”
“小姐……”紈素扭身不依,滿面的嬌羞卻冷不丁被後面的龐然大物嚇走,“天啊,小姐,那是什麼?”
羅縝回了一眼,“人啊。”
“奴婢當然看得出那是一個人,他的車跟在小姐的車後,他的人也跟在小姐後面……他還進了咱們鋪子,他是什麼人?”
“自今日始,他便是這個鋪子裡的學徒,你們好好調教罷。”
“小姐,您確定?”如斯富貴的學徒?看他那件華麗衣裳,少說也值千兩銀子……做學徒?
“確定。”可是,天曉得這位六王爺為何想不開?
按常理,若非這位國寶王爺如此“超凡脫俗”,她該有心輸陣的。但彼時心裡有對姚依依的火氣,有對這王爺極盡輕蔑的惱意,於是乎,他挑戰,她應戰,且筆下沒有絲毫容圜,在九王爺一gān王族及貴眷面前,連畫三圖,連勝三局。三局後,這六王爺竟當真如賽前所言,拜她為師,任她百般推脫,此人饒是堅定不移。而顯然有意磨鍊一下迂腐兄長的九王爺,亦在旁推波助瀾。到最後,她無奈,只得將人領到了鋪子。
“六王爺,您既有意拜師,自今日始,就先在這裡打打下手,與鋪子裡請的那位畫工切磋一下技藝罷。”
“要本王與一個畫工切磋技藝?本王是來向你……”
“為師說的話,你敢不聽?六王爺原來是如此言而無信、欺師滅祖的人麼?”
“……自然不是!”杭念雁脖頸一梗,“切磋便切磋,怕誰來著?你們鋪子裡的畫工在哪裡,快來拜見本王!”
“杭念雁。”
“在……你你敢直呼本王名諱?”
“你既拜我為師,理應尊師重道。出了這道門,你是位勢顯赫的王爺,在這鋪子裡,你與常人無別。若這一點你不能做到,請王爺回您的神仙府第,民婦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