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既答應,不能言而無信!本王……本人一言九鼎,拜師就是拜師,學徒就是學徒。畫室在何處?”
紈素手一指,“那邊。”
杭念雁展扇踱步,轉念又想到自己的扇子已拿不出手,倏爾闔了扔到地下,踩了一兩腳後方大步前行。
“小姐,這是哪家的國寶王爺?”紈素悄語問。
“噓,童言無忌,他再國寶,畢竟也是個王爺……哦,小心!”
這一聲晚了一步的提醒,未能阻止前面兩人撞個滿懷。
來者抱著大堆絲線面罩薄紗低頭行來,去者則是目空一切地高首行去,雙雙都未看好眼前,發生碰撞在所難免。
“大膽糙民,你敢撞本……本人不與你計較!”杭念雁翻身爬起,依舊傲然不改,昂頭推開旁邊木門,直接進了畫室。
“喔哦。”紈素驚嘆,“我是第一次見到沒有被范穎美色迷得七葷八素不知爹是誰娘是哪個的男人耶。”
這話倒不假。羅縝亦想頷首,赫覺范穎似有不對。以她的武功,縱算被撞上,也該毫髮無傷,怎至今仍居地不起?
“范穎,有事?”連問幾聲,面紗委地的范穎螓首低垂,毫無回應。
羅縝疾步到她近前,俯腰探手來扶,“范穎,摔著哪裡了……嗯??”
手裡的這隻臂,抖如風中海棠,抬起來的這張臉,如雨後梨花,“是他,果然是他,我感覺得到,是他!是那個負心人!”
負心人?“六王爺?你認識他?”
第十八章君qíng無移4
“他輪迴幾世,我亦會認得他。這個負心人,這個拿捆妖繩捆了我又要拿煉妖火yù使我魂飛魄散的負心人!”雙鴛居內,范穎猶不能平復浮宕qíng緒,念念有語。
范程板著一張藜黑色的俊臉,吼道:“你還要對那個男人記掛多久?你別忘了,就是因這個男人,娘才會死!娘是為了救你死的,你給我記著!”
“我不是記掛他,我是恨他入骨!”范穎劇搖螓首,緊握粉拳,妙目內,恨光狠光jiāo織。
范程搖首,“娘說他是你的劫,你若一心糾纏沉溺,這個劫便永遠不能度過。他等於間接殺了娘,可爹爹為何會放過他?還不是為你!爹唯恐殺了他,你會永遠陷進萬劫不復里。你對這個男人,不需要恨,而是淡忘,你明白嗎?”
“你放心,我不會去找他。”范穎qíng緒已稍平穩,“但尋些麻煩總是可以的罷?就像在他的前世我偷了那粒長生不老丸使他永遠無法成仙一般,這一世,我依然不會讓他好過!”
“咳咳,請問范穎美人,你準備如何收拾六王爺?”在旁的羅縝,自他們對話中,似乎理出一二。那個彆扭迂腐的六王爺,曾在范穎漫長的“狐生”中,占過一席之地,卻是一個並不令人歡喜的結局……是罷?
窗外傳來憐香垂喚:“少夫人,老爺、夫人請您到廳里去一趟。”
嗯?沒由來的,這一趟傳喚怎會攜著幾分不安?
羅縝垂望自己繡裙上的jú形繡紋,長睫輕覆,秀雅的面靨不知是喜是怒,看得良家二老未免有兩分忐忑:自己方才的話可是重了,傷了兒媳?
“縝兒,娘並沒有指責你,只是人言可畏……”
“娘,記得先前街上傳起關於縝兒先前被人棄置花堂的往事時,爹和娘對縝兒的維護曾使縝兒深感溫暖。”羅縝抬眸,“那時,爹和娘若也同今日這般輕信人言,縝兒必然是難以經受的。”
也就是說,還是傷了兒媳?良德頓生不安,“縝兒莫誤會,咱們不是疑你。只是聽了那些對你不利的話,提醒……”
“若兒媳猜得沒錯,向二老稟這話的,該是姚依依罷?”
王芸微愕,“縝兒你怎會這樣想?依依那孩子不是會說閒話的人,說這話的,是太尉府的夫人……”
羅縝暗懊自己未免躁急了,想那姚依依也算聰明,怎會恁早在公婆面前bào露本xing。
“縝兒,你對依依,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她是個可憐孩子,也很喜歡你,你要多照顧著她些。”
“那麼,若在她和縝兒之間,爹娘會相信誰呢?”
“嗯?”
“爹和娘可以聽了一個外人的話就來告誡兒媳,而兒媳只猜姚依依一句,便換來娘的維護。兒媳是不是要說,她比兒媳會做人呢?”
“縝兒……”
“爹,娘,兒媳向來敬重二老,既然二老有疑,兒媳願向二老稟報清楚。六王爺拜師學藝,不為別的,只因兒媳的畫藝超了他。而兒媳所以與他比畫,也不是兒媳輕佻生事,當時在場者,有公主,有慶王妃,還有諸多達官貴眷,兒媳自問自始至終毫無失儀之處。二老若想求證,明日慶王妃、高王妃會至繡坊學藝,可當面求詰。”
“王妃學藝?”王芸稍驚,但旋即想到這話題不該是眼下重點,“縝兒,娘從來沒有疑你,你的為人、品xing,別人不清楚,我們可是看得分明啊。”
羅縝忽而撩裙跪地。良家二老一驚,“縝兒,你這是做什麼,你……”
“兒媳跪在此地,是請二老見諒。”
“見諒?這從何談起?”良家二老頓時面生愧色。良德道,“為父已知有幾分不妥,但你要相信,為父是把你當成女兒來疼,左右都是怕傷了你。”
“兒媳相信,兒媳也一向將二老當成親生父母尊重孝敬。”羅縝執意跪著,未隨婆婆伸出的手起身,“兒媳今後,也必一如既往秉持孝道。兒媳知道,良家能有今日地位,與二老經商重譽守諾、仁善行家不無關係。兒媳行商雖追求高利,但亦不會行殺jī取卵有違良家商道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