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安排的這一切?是你借著與玉韶公主jiāo好的便利,用了九王爺的印鑑,約六王爺來此?是你唆使你的僱工對我口出不遜?是你……”
若姚依依未讓私yù侵蝕了本xing,羅縝倒有幾分欣賞她這份臨危不亂猶能倒打一耙的qiáng悍,只是……“哎,沒有用了,姚小姐,你輸定了。”
姚依依淚生眶內,“羅縝,我處處忍你,處處讓你,你為何bī我至斯?為了良伯父家宅安寧,為之心哥哥不要傷心,我明知你在杭夏國時與我的恩人晉王爺過往甚密,結伴出遊,琴簫合鳴,甚至,已口頭訂下嫁晉王爺為側妃的婚約,亦不曾向伯父、伯母、之心哥哥說上一語。我明明親眼見你在九王爺府與人眉目傳qíng,比畫作詩,我仍替你百般隱瞞。還不夠嗎?我只不過是對之心哥哥心生愛慕,你便動用你的權勢欺我rǔ我到這般地步,你是欺我一個孤女無依嗎?”
良家二老似受觸動,雙雙才yù站起,卻被兒媳瞥來的淡淡一睇給頓住。
羅縝淺笑,“忍我讓我?你是以什麼身份說這些話來著?你只不過是一個外人,良家與你有何關係?我是良家的長媳,對你,有權驅,有權趕,但你每回登門,我可曾驅過趕過?我的公公、婆婆雖然疼你,但我這個良家少夫人若真要趕你,沒人攔得住,你信不信?”
揮了揮袖,隨行的娉兒當即自車裡搬下一個靠背矮凳,攙主子坐下。羅縝不想居低望人,目注他方,悠悠道來:“到今時,我不介意將那段過往從頭說起。我成婚之前,晉王爺慕我才貌屬真,屢以側妃之位誘我屬真,但若我當真允了晉王婚約,自然不會有國君指婚,不會有滅門之禍,我怎會遠嫁相公?這些,那位對你‘寵愛頗深’的恩人沒有告訴過你嗎?再有,你所謂且九王府我與人眉目傳qíng,與誰眉目傳qíng?六王爺?還是哪位達官貴人,你說得出姓名,我便能叫了人對質。我相信,九王妃的面子,大家都會給。”
羅縝語氣稍頓,唇挑譏諷,“至於你對我相公心生愛慕一事。本來,有人愛我相公我並不介意,只要我相公只愛我一個就好。可是,你確定,你愛的是我相公這個人?不是良家的長公子?不是會理帳會緙絲的良之心?你一再說你孤女無依,那麼,你埋伏在這四周的幾位高手,是為了保護你這個孤女無依的弱女子呢?還是為了捉我和六王爺的‘jianqíng’呢?”
“我不妨告訴你,處處忍讓的人,是我非你。若不然,就如你所說,我財力雄厚,有大把金銀,就算沒有良家,我的嫁妝也足夠買你百條xing命。我只要稍動手指,你就可以消失得不知不覺,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在此以一副嬌弱面孔博人同qíng?”
哎,真是的,非要bī得她露出一副財大勢大的欺人嘴臉,無奈呢,“你是否明白,我忍你讓你到什麼地步了呢?”
第十九章君心無貳8
“羅縝,你……以為,你如此說,我便會怕了嗎?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之心哥哥,你可是真的愛他?你能讓人冒你而來,你尚帶著僕婢隨行,足以說明你根本不愛之心哥哥!你若愛他,便不會置他安危於不顧!你若愛他,不管真假,你都會獨自前來!”
“什麼真假?”
“那封信……”姚依依掩口不及。
羅縝撫鬢,微搖螓首,“姚小姐,你終於承認,是你留書約我來此,是你以相公的安危要挾我一人獨行了?”
“我……你……”
“珍兒,珍兒!”有人由遠及近,跑得氣喘吁吁,“你來了喔?你不是說你不來的嗎?之心正要回去,范范告訴之心,珍兒來了,之心好高興好高興,拼命跑喔……”
羅縝盈盈立起,取帕揩去他臉上處處可見的餅渣糕漬,“今天玩得高興嗎?那場雨沒有淋著你罷?”
“嗯,高興喔,之心很高興,之心沒有淋著,雨姐姐來時,之心到廟裡拜拜了。之還心給娘子和寶兒買了好多好多好東西哦。范范,快來快來,讓娘子看啦。”
“等會兒再看,相公。娘子有事請相公幫忙。”
之心大眸透出欣喜,“要之心幫忙?之心能幫娘子哦?”
羅縝自袖內取出那封留書,“相公,看看這幾個字,錯在哪裡?告訴這位姚小姐。”
“縝兒,有人綁之心,打之心,快來救之心,之心痛痛……這是什麼啊,娘子?”
“這是字啊,相公說這幾個字有沒有錯處?”
“有喔。這個字,不對!”之心指著頂頭一字,“珍兒是珍寶的‘珍’啦,是好珍貴好珍貴的‘珍’,不是這個字啦。”
相公實在可愛,羅縝顧不得眾目睽睽,提足在他額上一親,“相公真是聰明。”
“嘻,之心聰明,娘子再親……”
相公嘴裡的“珍兒”,從來不是旁人嘴裡的“縝兒”,這樁妙事,在此之前,除了之心和珍兒,連最親近的紈素、范程也不曉得。羅縝初拿到那封留箋時,心亂如麻,幾乎如姚依依所料,不管真與假,都會一個人前來。但細細凝盯之時,那個從未在相公筆下出現的“縝”字給了她醍醐灌頂。
“姚小姐,你動用九王爺的私人印鑑,約六王爺至此。再以相公安危迫我一人前來,同時邀我的公公、婆婆‘無意至此’,為的就是捉jian成雙,給我佐實一個已經讓你推過波瀾的罪名。如此,能讓你達成什麼呢?輕者,我失信於公婆,被收回良家財權?重者,我被公婆做主休棄,成為下堂婦?你想沒想過,就算是最壞的結果到我頭上,我依然是擁有萬貫家財的羅家大小姐?我一個惱羞成怒,豁出家產,買你一顆人頭,不無可能罷?甚至,不必花我一文錢,只一句話,倚靠羅家為生的江湖門派,就會替我了結了你。玉韶公主待我qíng同姐妹,若知我受了欺負,一句話下去,陪嫁來的公主衛隊隨便哪人也能賞你一劍斃命。縱使,些暗裡的法子都棄之不用,定你一個罪名充軍發配如何?也就是說,不管怎麼折騰,鳳凰還是鳳凰,而你,永遠是一隻成不了鳳凰的jī。”
姚依依面色灰敗,當羅縝字字句句bī來時,她確定,她委實敗了。只是,就算敗,她亦會拉一個人陪死,何況,她手裡還有一張王牌。“羅縝,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