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將所有的污穢陰暗都埋藏在下面,給人平靜安寧的景象。
昨晚的雪太大了, 積雪能到成人半腿高, 禁軍正在清掃主要通道, 不過各宮各殿的門前還得自己來。
傳旨的太監早就到了, 今日上書房不必去,騎射也停了。
難得賀惜朝能睡個懶覺,不過他還是按時按點起來,在書房裡看書, 順便等著蕭弘。
按照三日之約,今日午時蕭弘就得上交抄寫。
二十遍是絕對抄不完的, 至於背, 肯定也是背不出的,就不知道能不能背出其中一兩篇,不至於太難看。
若是平時,蕭弘少不了一頓訓斥, 一頓罰。不過昨日天乾帝留下了蕭弘, 那肯定不會因兒子不學無術惱怒,父子倆哪怕不是同塌而眠, 感情也非比尋常,蕭弘這劫並不難過。
賀惜朝想到這裡不知為什麼,總感覺有些意猶未盡, 才三天而已呀!
這個想法若是蕭弘知道,定然會哭的。
大雪封道,課業停了,早朝自然也是免了。
此刻的蕭弘手裡捧著茶,臉上帶著諂媚道:“父皇,您也看到兒子決心了,抄不完實在怪不得我。當然,我可以讓惜朝,讓沈嬤嬤、常公公甚至心蕊姑姑一起抄,反正您也沒說一定要兒子親手來,可這樣做有何意義?您說是不是?咱們得實事求是嘛!”
蕭弘將茶杯往天乾帝手裡遞了遞,嘿嘿笑。
天乾帝沒有順手接過來,而是手指點著扶手,閉著眼睛養神。
蕭弘手舉的發酸,側頭看了一眼黃公公,後者無奈地攤了攤手,這對天家父子間的事兒他哪裡敢管喲。
“父皇……”蕭弘懇求道,“喝茶嗎?”
“嗯?”
天乾帝那仿佛沒察覺的模樣讓蕭弘咬了咬牙,可手真心堅持不住了,於是急中生智道:“茶好像涼了,兒子給您去換一杯吧。”
天乾帝終於睜開眼睛,看著還冒著氣兒的茶水,搖頭嘆息,“盡耍小聰明。”
他接過了茶,蕭弘終於鬆了口氣,揉了揉手腕,不過心下還是高興的,問:“那您喝了兒子的茶,這二十遍是不是就這麼算了呀?”
天乾帝驚詫道:“一杯茶抵二十遍,你這算盤打得夠響呀。”
“哪兒二十遍,我都已經抄完八遍了!就十二遍而已。”
蕭弘覺得今日必須要把這可惡的抄寫給翻篇過去,再抄下去,他真的得病倒了,於是丟掉臉皮,踩下害怕,雙手搭在天乾帝的腿上,俯身撒嬌道:“父皇,求求您放過兒子吧,你要覺得不解氣,再打我一頓也行,真的,抄寫簡直就是折磨,我都快瘋了。”
天乾帝觀察了他三個晚上,深以為然。
他仔細地瞧了瞧蕭弘,感慨道:“弘兒,想你母后一手纂花小楷,連當朝探花郎都贊口不絕,你再瞧瞧朕的字,不覺得羞愧?”
蕭弘都快哭了。
“罷了罷了,那麼多歪理,這抄寫就這麼著吧。”天乾帝也頭痛,為了不氣著自己,只能作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