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弘肩膀一松泄了氣。
賀惜朝瞥了他一眼道:“做什麼怪樣子,明年你就要開府出宮了, 也就意味著朝堂已經在你眼前,給皇上留個務實紮實的印象很重要。”
“你是說把這五萬字呈現給父皇?”
“不好嗎?別小看這五萬字,字字都體現著你的用心。皇上都說農桑為國之根本,親自帶領下田,不就體驗農之不易嗎?可就這麼區區三日,能體會出什麼來?沒有親自種出過糧食,就不會知道粒粒皆辛苦是有多辛苦。”
賀惜朝指著這片農田,“你看,四四方方一塊田,你知道如何栽種能保證最大的產出嗎?秧苗與秧苗之間多寬的距離不會擠苗也不會浪費土地,水稻田的水量需要多少不至於旱死,畝產現在能做到多少了?再以此推測,估算一下全國土地的總共畝產,便也能估計每年農稅能上交多少銀子,再往下計算,國庫的銀子能進幾分,來年可用到何處去,便能提前做個規劃……”
賀惜朝回頭瞄了一眼張著嘴巴驚嘆的蕭弘,收回手問:“大皇子,你覺得這以小見大可不可行?”
“這怕是不容易,再說糧食不僅是稻穀,還有麥子,種植方式不同,畝產也不一樣呀。”蕭弘道,“況且你昨日還說南方等地能一年兩季,京城這裡的畝產更不能代表整個大齊吧?”
賀惜朝高興地點頭,“孺子可教,樣本分析的精髓算是掌握到了。不過這次只是提供一個做事的思路而已,想要做到準確和詳細,光靠一個人,一群人都不夠,如今真正該考慮這些問題的是朝中的大臣,不是你。”
蕭弘點點頭,很是認同,然後問道:“今年是父皇四十整壽,肯定與天同慶,我正想著該送他什麼禮物,得有意義一些,惜朝,這五萬字我好好寫,以此為賀你覺得如何?”
賀惜朝眼前一亮,“這個好,奇珍異寶皇上看得多了也不稀罕,現在無非用心二字才能打動他。”他思忖著,“看來得再添一些別的,皇莊畢竟屬於皇家,要想真真體驗民情,也該去周邊村莊看看。”
天乾帝聽著蕭弘的請求,忍不住笑道:“你這是種地種上癮了?”
“當然不是,那麼辛苦,兒子肩上的印子都還沒消呢!”
“那這是哪一出,知道農之不易便足矣,你貴為皇子無需做這些,讀好書將來為朕分憂便是。”
蕭弘道:“可讀書再好我又不用考狀元,我問過農戶了,我播下去的是稻穀,可怎麼長出來的我不知道,我想自己種出一把穀子來。”
“你這是宮裡呆的悶,打著這幌子出宮去吧?”天乾帝斜眼看他。
蕭弘不高興了,“您總是覺得兒子不學無術,那您等著吃我種出來的白米飯吧,到時候可別太感動了。”
“呵。”天乾帝失笑了一聲,“你既然這麼說,那朕就等著,別看著看著就半途而廢。”
“絕對不會!”
蕭弘得了聖喻,只要休沐的日子,便可以光明正大出宮去。
六月的日子,太陽已經毒辣,蕭弘帶著草帽,穿著粗布短襟,挽著褲腿,插在水稻田裡,跟著老農一起一伏插著秧,別看這簡單的動作,可重複多了,腰背就受不了。
賀惜朝也帶著一頂帽子,坐在田埂邊手裡拿著水壺問:“要不要休息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