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惜朝望著兩旁稻田問:“已經到洛淄縣了吧?”
陸峰迴答:“是,在前方,這驛站就在洛淄縣內。”
“夏季多雷雨,若是被大雨劫半道上就麻煩了。”
賀惜朝說完,蕭弘便道:“傳本王命令,全隊加快速度趕路。”
這個時代的馬車還沒有太好的避震方法,這速度一快,加上道路坑窪,馬車便顛地越發厲害。
太陽已經落下,潮濕悶熱卻依舊不減,再看天上,烏黑的雲層不斷壓下,天色迅速地昏暗起來,仿佛就在頭頂,醞釀著一場驟雨風暴。
紫色明亮的閃電在雲層驚鴻穿梭,不過半晌轟鳴般的雷聲炸響在天空,接著夯實土黃的地面印上了一個又一個豆大的雨點……
“下雨了,快!”
“再快一點,驛站就在前面了!”
馬鞭的聲音破空而響,馬蹄聲越發密集,似乎跟著著越落越快的雨滴爭奪著時間。
驛官舉著燈籠帶著人站在驛館前,不停地招手,終於長長的隊伍在大雨傾盆之前,全部咋進了驛站之中。
蕭弘下了馬,把草帽一掀,連忙到了馬車前,“惜朝,到了。”
裡頭傳來一聲悶悶的回應,蕭弘聽著感覺不對,便乾脆將車夫趕下,自己上了馬車。
打開車廂門,只見賀惜朝正一臉菜色地望著他,似乎虛弱的模樣。
蕭弘身上衣裳已經濕了一半,他掀了草帽,額頭上帶著水漬,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不過他顧不得這些,只是擔憂地看著賀惜朝問:“惜朝,你還好吧?”
耳畔是嘩啦啦的大雨聲,又重又響,然而即使如此的嘈雜之下,依舊有幾個嘔吐之聲傳了過來,那是已經下了馬車的書生,正趴在屋檐下盡情抒發體內的翻江倒海。
賀惜朝的臉色頓時一變,他連忙撲出車廂,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將蕭弘推到一旁,伏在車馭上將醞釀許久,依舊壓不下去的那股噁心也給翻了出來。
蕭弘到了他身後,順著他後背,眼裡帶著心疼。
“殿,殿下……”身後傳來阿福的聲音,只見這位小廝手裡拿著水囊,正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把水給我,再給你家少爺找身乾淨的衣裳,吩咐驛官準備熱水,待會兒沐浴更換。”
蕭弘說著伸出手,阿福面有難色,忍不住道:“殿下,要不小的來吧?”不管平時他家少爺再怎麼風光霽月,嘔吐之時,氣味照樣難聞,甚至身上可能會沾染穢物,這種髒活,怎麼勞煩英王來做。
然而蕭弘卻不管那麼多,直接命令道:“讓你去就去,哪兒那麼多廢話,趕緊。”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