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弘聞言抬起頭,目光怔然而感激:“謝父皇體諒。”他握住帝王的手順勢站起來。
然而天乾帝沒有放開,只是握得更緊,殷切囑咐道:“弘兒,你要記得自己的身份,這大齊的江山,朕是想要安安心心地交到你手上,切莫讓朕失望啊!”
帝王的手已經沒有兒子的大了,蕭弘握在手裡,心裡百感交集,他重重地點頭:“兒子發誓所做的一切都對得起江山社稷,也不會受任何情愫影響而懈怠,緊跟隨您的腳步。只是……”
他看著帝王,另一隻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眼裡帶著懇求,“可總有一份堅持,想要讓我再掙扎一次,或許得不到結果,可還沒到死心的時候,就怎麼也無法釋然。所以……爹,孩兒求您別賜婚,請再給我點時間,讓我自己想明白,好不好?”
“你自請北上是不是也因於此?”天乾帝問。
“是,也不是。”蕭弘這次回答地乾脆,“我得承擔作為太子應盡的責任,可也想藉此機會逃避不想要的婚事。父皇,我想心無旁騖專心兵事,等回來的時候,我應該能給您一個答覆了,屆時再請您聖裁。”
蕭弘拒絕了黃公公的攙扶,走出清正殿。
膝上的傷口因為跪拜又泛著疼痛。
可是蕭弘沒顧上它,他走到陽光下,沐浴著光的溫暖。
雖然最終的結果是帝王拗不過他,同意了暫緩婚事。
然而其中過程,卻讓他分外不安。
他的那點私情,什麼都交代了,天乾帝唯獨不知道那人是誰。
差一點,就差一點,一旦他沒忍住……
他回到王府,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從吏部拿來的將領履歷,其中有幾個已經被畫了紅圈,約莫著便是這次一同北上的。
可是他沒有心思看這些,想想賀惜朝想要放棄的時候,是他又去爭取過來,他就覺得自己真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他雙手揉搓著臉,整個人煩躁不安。
突然,門口傳來小墩子的聲音。
“惜朝少爺,殿下正在裡面。”
蕭弘頂著揉成雞窩的腦袋一愣,轉頭看了看窗外,不知什麼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賀惜朝放課回來了。
門被推開來,昏暗的燈火,讓賀惜朝的眉頭頓時一皺:“這麼暗,你在做什麼?”
小墩子將書房四周都給點亮,賀惜朝這才看清蕭弘面前攤開的冊子,忍不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殿下,少爺,是不是該用晚膳了?”小墩子問。
賀惜朝點了點頭:“嗯,去吧。”
小墩子一走,賀惜朝順手關上了書房的門,轉到蕭弘的面前,倚在桌子上,定定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