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色蒙亮,北伐軍便和還能走動的鎮北軍清掃戰場。
一片巨大的空地被清掃出來,一具具身體被整齊地排列著,準備著入土為安,也在關城中的英烈祠里豎上牌位,由後人紀念。
可是由張將軍帶領前去尋找沈長澤及其騎兵的人馬卻一直沒有回來,直到夜幕降臨,才看到他們。
騎兵們的身後拉著擔架,在雪地里滑行,遠遠望去擔架上都躺著一具或兩具的屍體,看樣子,他們是找到人了。
雖說沈長澤帶著那點騎兵迎戰匈奴,就是赴死而去,可沒見著遺體,總是帶著一份希望,盼著奇蹟。
如今屍體帶回來就可以是死心了。
等張將軍的隊伍進了城門,人們紛紛圍了上來哀悼,然而……
所有驚愕的眼眶裡燃起了熊熊的憤怒之火,帶著滔天的仇恨,眥眼欲裂。
因為帶回來的屍體都沒有頭。
蕭弘正在宣靈的屋裡外間聽著太醫的稟告。
“殿下,箭已經拔出了,好在沒引起大出血,傷口已經都處理過,血止住了,臣等用了那五百年的老參吊著,萬幸宣將軍還活著,可是太虛弱了,怕是難以醒過來。”
說這話的時候,兩位太醫面有嘆息,似並不抱多少希望。
人參續命,卻不能起死回生,在他們看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蕭弘點了點頭,做到這個份上,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倒是宣靈的兩個侍女卻還都活著,阿月斷了一隻手,阿青暫時不能動彈。
她倆也是傷患,不過護主心切,卻是不肯離宣靈太遠,阿月即使不能親自照顧,也得在跟前。
聽著太醫的話,兩人淚眼盈盈。
蕭弘事務繁忙,沒有過多地停留,他走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張將軍沉重著臉色而來。
蕭弘肅容站在這近兩千名的無頭士兵前,神情陰沉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嗎,那沈將軍呢?”
“那兒!”
將軍的鎧甲與士兵的布甲不同,即使沒有頭顱也一眼便能認出來。
“已經著人辨認過了,是沈將軍。”
蕭弘聞言便閉上眼睛。
將敵人的頭顱砍下,不僅是軍功,更是一種威懾和挑釁。
大齊不能看著為國犧牲的兵將死無全屍。
“看樣子匈奴是不死不休了,來人,將他們的屍身好好看顧起來,等拿到頭顱再行安葬!”蕭弘大聲命令道。
匈奴拿著頭顱沒什麼用,遲早會拿此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