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冬天的,謝三手裡照舊搖著一把摺扇,從書房裡走出來,打發了那些下人。
他看著廊下的賀惜朝,臉上露出為難:“小師叔,祖父生氣的很,一時半會兒你怕是起不來。不如先回去,等他老人家氣消了,我再通知你?”
賀惜朝說:“我要是走了,他會更生氣。”
的確如此,謝三一聳肩,表示沒轍。
他想了想,然後在賀惜朝面前蹲下來,說:“如今,李府已經放話,跟你恩斷義絕,還勢不兩立。你兩邊姻親全沒了,而太子門下第一走狗的名聲卻是響徹內外,惜朝,你何至於此啊?”
賀惜朝看謝三一臉不解,卻是沒有疏離,不禁笑問:“你覺得我瘋了嗎?”
謝三搖了搖頭:“我想不明白。”
“不用想了,萬事都有理由,只是不好宣之於口罷了。”
謝三眉頭微微皺起:“可你不說,祖父怎麼原諒你?他對你很失望。”
聞言賀惜朝抬起頭來看他:“你認為我做錯了?”
“這……”謝三臉上出現矛盾,猶豫著說,“李洵罪證確鑿,你將此揭露,這不僅不算錯,就如外頭所言,是大義滅親。可是方式……比之賀家除名,未免太偏激,有些令人……”
“害怕?”
謝三頷首:“嗯。”
“不過是心中有鬼罷了,若真是持身立正,還懼這個?”
“可問題是這樣的人太少了,官做得越大,越少!”謝三拿著扇子撓了撓後腦勺,“惜朝,你那麼聰明,應該有更好的法子將李洵拉下來,為何用這遭人詬病的法子?”
賀惜朝淡淡道:“做都做了,我不後悔。”
“但是你要是不說,祖父一定不會原諒你。”謝三說到這裡,忽然壓低聲音,“你就不怕他將你逐出師門嗎?”
賀惜朝的眼睛驀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謝三。
後者道:“沒有危言聳聽。”
賀惜朝抿著唇,目光落在那緊閉的書房門上,過了一會兒,忽然喚道:“謝三哥哥。”
“嗯?等等,你叫我啥?”謝三警覺地看著他,心裡有些發毛。
賀惜朝瞧他戒備的模樣,說:“稱呼而已,不用這麼講究。”
不,你有求於人才是哥哥。
謝三內心呵呵:“你想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