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惜朝坐下來說:“也沒什麼,大概天底下會做這麼絕的就我一個,他老人家表示十分吃驚,順便重新認識我一下。”
他說得輕鬆, 可是卻跟個刀子似得戳蕭弘心窩。
“惜朝……”
賀惜朝看他, 忽然問:“感動嗎?”
蕭弘重重地點頭,低聲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
“你知道。”賀惜朝抬起手, 拍了拍蕭弘的心口,“我所求的只有你這裡。”
“可我已經給你了呀?”
“那你在擔心什麼?”賀惜朝反問道,“我不在乎其他人, 其他事。我將命送給你,你護不住嗎?”
蕭弘眼眶一紅,怔聲道:“死也要護住。”
賀惜朝頓時笑了,他靠近蕭弘,抬起頭,一雙眼睛直視著對方,似望到眼底:“李洵等著看我的下場,你會讓我輸得一敗塗地?”
“不會。”蕭弘說完,又接著一句,“絕對不會。”
賀惜朝於是抱住他,腦袋輕輕地擱在蕭弘的肩膀上:“那不就得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你所希望的執手白頭。只要你也為之努力,我這麼做就值了。”
夏荷送上了茶,裊裊水汽之中,賀惜朝問:“李洵八十大板還活著吧?”
“活著,父皇都說了免他死罪,執刑的人又不是傻子,哪兒敢真打死他,床上躺個把月差不多。”蕭弘言語中帶著遺憾,又有些不滿,“父皇也真是的,這麼大的罪就輕飄飄地揭過,實在太便宜他了!”
賀惜朝說:“我用的這種手段太直接了,畢竟是皇親國戚,只能這樣。”
“可你就該早告訴我呀,咱倆好好合計一下,一定能弄死這老頭,今天我措手不及,很多東西都沒考慮周全。”
“告訴你就不是這個效果了,再說我的目的不是弄死他,只想讓他丟了尚書位,別礙我的事就行。”
蕭弘聽此,便不好再說什麼,他想了想問:“那接下來的戶部尚書會是誰呢?走私牽扯甚廣,怕是想找個不相干,身份又得當的不容易。就是我想舉薦,一時半會兒手上也無人。”
“不用你舉薦。我跟皇上說過,我沒有人選,你自然也沒有。”
那豈不是白忙一場,蕭弘有些不明白了。
“萬一下一個也不如意呢?惜朝,如今能跟你和平共事怕是不多了。”
賀惜朝端著茶,目光落在沉浮的茶葉上,臉上毫無波瀾,他忽然問:“你說老師會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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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惜朝跪在謝閣老書房門外,謝府里來來往往的下人,不免往他身上看去。
“看什麼,趕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