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時分,賀靈珊終於坐不住了,便起身前往三松堂,然而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魏國公帶著賀祥走過來。
她頓時就怔住了。
賀靈珊受了太多的委屈,成了國公府利益的犧牲品,然而饒是如此,她哪怕怨過,也從未恨過。
“珊兒,你受苦了。”
這是魏國公看到賀靈珊的第一句話,包含著無限的惋惜,讓她心裡的酸楚頓時翻湧了上來。
“回來了就留下吧,有祖父在,這裡永遠也是你的家。”
無論賀惜朝再怎麼幫她,賀靈珊若離開公主府終究只能回到這魏國公府來。她內心其實惶恐不安的,生怕她的祖父容不下她,嫌她丟人。然而這句話卻讓她倉皇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老夫……”魏國公的第三句話,猶豫了,然而在看到賀靈珊頸項的傷痕時,內心一震,還是說了出來,“老夫對不住你……”
那一瞬間,眼淚從賀靈珊的眼眶裡落下,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哽咽地磕頭道:“孫女兒不孝。”
魏國公眼睛跟著一紅,將她扶起來。
賀靈珊多年來無人訴說的苦楚,在今日便伏在魏國公的膝上痛哭出來,一聲聲像把錐子一樣砸在魏國公的心裡,長子唯一留存的血脈,讓魏國公充滿了無限悔意。
此時此刻魏國公不知還得說什麼,唯有嘆息從胸口而出,輕輕拍著這個孫女的肩膀安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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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溧陽長公主果然帶著人來魏國公府探望大夫人,甚至還帶了太醫。
她目光灼灼地落在大夫人臉上,仔細地瞧著,嘴裡卻擔憂道:“那麼匆匆地接走珊兒,我這心裡一直記掛著親家母,聽說是身子過虛,又染了風寒,唉,你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大夫人躺在床上,看著長公主那張故作關切的樣子,恨不得跳起來撓花她那張虛偽的臉,不過再怎麼惱恨,她還病弱地躺在床上,扯了扯嘴角,虛弱地說:“人老了,稍微不注意就染了病,多謝長公主體諒,讓珊兒來陪我,咳咳……都是我這不爭氣……”
“啊呀啊呀,躺著躺著,就別多說話了。”長公主一瞧見大夫人的模樣就知道是真的病了。
當然她也不是那麼好糊弄,只能說大夫人為了女兒真是狠得下心。
不過區區風寒而已,長公主看了眼帶來的太醫道:“章太醫治療風寒最拿手,我一聽說你病了,便帶了他過來,不如給瞧瞧?早點好了,也能讓珊兒早點安心。不怕親家母笑話,少奇不在京,我一個人在府里悶得慌,正希望珊兒能早點回去陪陪我呢!”
你做夢去吧!大夫人胸口微微起伏,好懸沒有朝長公主的臉上唾沫。
她垂下眼睛道:“那就麻煩太醫了。”
溧陽長公主回到府里便對身邊的方嬤嬤吩咐道:“風寒最多過個五日就能好了,你回頭就去接賀靈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