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聲喊著,幾乎要將所有心底的不忿給宣洩出來。
天乾帝微微愣了愣,接著他彎下腰,抹去了蕭銘眼底的眼淚,眼露不忍,卻殘酷地說:“朕以為,朕的偏心你們早就都明白了,也該認命了。”
蕭銘剎那間張開了嘴,呆滯了一張臉。
而蕭弘則是心神一震,眼裡浮現濕意。
賀明睿終究被押下去。
殿內如今只剩下背手而立的天乾帝,一聲不吭跪著的蕭弘,滿臉淚痕坐在地上發呆的蕭銘,還有裝做自己不存在的黃公公。
正在此時,方太醫從內室走出來道:“皇上,小賀大人醒了。”
蕭弘立刻抬起頭來,這次他學乖了,而是抬頭望向天乾帝。
不僅是他,連蕭銘也回過神,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帝王,想要知道這位該如何處置。
“使團三日後出發?”忽然天乾帝問道。
黃公公連忙回答:“是。”
“傳朕旨意,不用等三日,明日一早就讓他們出發。”
“是。”黃公公應了一聲,眼神微微瞟了一眼急切的蕭弘,想了想又問道,“那小賀大人……”
“讓他馬上走,不許再跟太子見面!”天乾帝想也不想地說,他的臉色至今都是黑的。
既然殺不了,那就趕緊打發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老奴明白。”
黃公公說著就走進內室,與王太醫一起將賀惜朝給攙扶了出來。
賀惜朝白著臉,看著很是虛弱,垂著頭走到天乾帝面前,跪下來磕了一個頭,啞著聲音道:“謝皇上恩典。”
瞧見這個模樣,就是鐵石心腸的人不免也生出惻隱之心來。
此事要說錯,設局之人最為可惡,不夠謹慎的蕭弘責任第二,被下了藥的賀惜朝說來還是受害之人。
天乾帝再多的惡語都說不出來,只得嘆道:“卿回去便好好休息,今日之事就此忘卻,明日出發西行,京城中的人與事再與你無關,望你珍重,莫辜負朕的期許。”
“多謝皇上。”賀惜朝紅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再一次磕頭之後,便緩緩起身。
黃公公就在旁邊,連忙攙扶了一把道:“雜家送小賀大人。”
賀惜朝沒有推辭:“多謝公公。”他從蕭弘身邊離開,微微垂著臉,卻終於在錯身之時忍不住還是轉過了頭。
只見蕭弘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中纏綿之情可融化冰雪,歉疚之意夾著疼惜痛人心扉。
蕭弘動了動唇,卻沒有說出話來。
可賀惜朝的腳就瞬間走不動了。
黃公公見此,不免有些心酸,輕聲勸道:“小賀大人,走吧。”
賀惜朝咬了唇,眼裡終於浮現水意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