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女諮詢師是如何引導他談起懷表,又如何將話題引到對於那個素未謀面的父親的感受,又如何讓他慢慢剖析自己,直面那病態的對年長男性的依賴與縱容。
她真的很專業。徐楚寧甚至有點心驚膽戰。
他隔著一道屏幕,掩面痛哭,嘶吼著他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是不是我從小就沒有爸爸,所以我的情感是扭曲的,我就會一直搞砸親密關係……我也不想失控,我只是想好好過,為什麼這麼難?」
哭過之後,感覺果然好了很多。
徐楚寧有點像出去運動了,沿著環島公路瘋跑,或者騎車,把自己搞到聲嘶力竭,精疲力盡,然後倒頭睡他個三天三夜。
但他不能,因為郁風嶢很快會回來。
徐楚寧第一次覺得被束縛,他不能出門,不能不帶手機,不能手機沒電,要時時刻刻等著男人隨機隨時隨地的查崗。
否則,就是不愛他。
就會受到懲罰。
徐楚寧去了樓下健身房,在跑步機上跑得滿身是汗,運動服濕透了,臉頰通紅。
他在健身房看見很多身材很好的男人,他想起來遠在澳大利亞的Dylan,他人高馬大,卻喜歡扎小揪揪,用粉紅色的頭繩。
Dylan有一個小酒吧,每天晚上會有不同的表演。
他會調酒,還會拳擊,好像還會潛水和開船,摩托艇和帆船都會。
真好啊。這樣的人生。
徐楚寧又想到了自己。
他什麼都不會。
從健身房回來,徐楚寧沖了個澡,累到不想動,就窩在吊椅上看書。
看著看著,他就走神了,許久,他拿出平板,調出了在網上查過的一些量表,做起來。
郁風嶢跟他打電話的時候,已經臨近黃昏,徐楚寧昏昏欲睡,把手機抓起來,「誰啊……」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而後無奈地笑著,「還在睡覺嗎?」
徐楚寧「嗯」了一聲。
「吃晚餐了嗎?」郁風嶢問。
「沒,困,不餓。」徐楚寧斷斷續續答道。
「我馬上到家了。」
「嗯……」徐楚寧還沒說完,就又睡著了。
郁風嶢聽著電話那頭布料摩擦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手機掉到衣服上了,不禁莞爾。
想起這幾天那孩子頹喪慌張的模樣,郁風嶢冷靜下來,稍微反思了一下,覺得是做得有點過分了。
他買了花和禮物,打算晚上回去道個歉。
寧寧是個很善良的孩子,雖然他看不上善良的人,但被這樣的善良義無反顧愛著,感覺也是不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