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味深長地放緩語調,「莫要氣壞了。」
「二小姐。」珠憶氣息不穩地吐出一口氣,嗓音氣得微微顫抖,冷聲道,「殿下乃堂堂正一品郡主,你不知尊卑,可知該當何罪?!」
「珠憶。」錦甯蹙了蹙眉。
「郡主殿下,」禾錦華斜睨了珠憶一眼,似笑非笑,「你這丫鬟可有些意思……」
「可是……」她話鋒一轉,咄咄逼人地走近珠憶,眉峰微挑,竟生出幾分灼人的氣勢來,「誰告訴的你我不知尊卑了?」
「我可是有哪一句話,哪一個字,衝撞了咱們大珝高高在上的正一品郡主殿下?」
珠憶緊緊握著拳,憋著滿腔怒氣,胸口不停起伏,「二小姐好一副牙尖利嘴!」
「你區區一個賤婢……」禾錦華輕笑,眸中黑沉的一片,「哪裡來的膽子敢這般同我說話?!」
「你——」珠憶正要嗆聲,瞳孔卻猛地放大,似是看到了什麼驚恐的東西。
錦甯眼波流轉,不著痕跡瞥了眼禾錦華,一陣陰冷而深沉的壓抑醞釀在女子媚人的眼底。
錦甯莞爾。
她輕拍珠憶,肅了聲輕訓道,「珠憶,怎可以下犯上?」
珠憶倏地被拉回了神兒,不禁打了個寒顫,只低聲道,「奴婢知罪,還請殿下責罰。」
錦甯搖了搖頭,嘆道,「不該是本宮責罰。」
珠憶死死摳著手心,即使知道主子這般是為她好,依舊是頓了良久,才向禾錦華叩首,「請二小姐責罰。」
禾錦華心頭微嗤,面上卻笑道,「你是郡主殿下的丫頭,我本便無心為難你,殿下如今乏了,你只需好好侍候,將功抵罪了才是。」
珠憶緊咬唇瓣,甚至嘗到了血腥味,她重重叩首道謝,「奴婢,多謝二小姐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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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了含甯閣,白嬤嬤與寶念早便回來在門口守著了。
珠憶立刻便去燒水煮熱茶,卻呆呆愣神良久。
直至後來寶念催了,才急忙沏上茶,給錦甯斟了一盞。
錦甯輕抿一口潤了潤喉,味甘,性卻苦。
大紅袍,不該那麼單薄。
錦甯回味良久,卻遲遲等不來那醇厚的余香,放下茶盞一抬眸,正見珠憶心神似有不寧。
「珠憶,」她柔聲,「可是心裡有事?」
珠憶一怔,張了張口,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二小姐必定不似她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因為她眼中……
珠憶眸中複雜,心頭依舊有些後怕。
有…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