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慢悠悠的瞟了他一眼,沒說話,倒是另一名護衛有眼力勁,暗地裡捅了發問的人一下,壓低聲音道:“你笨啊!在咱們府上設宴,用的是府上的銀子;而在皇宮設宴,那可是用陛下的銀子。”
“……”丞相也太摳了吧,請客吃頓飯而已,能花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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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臨帝設宴的地點定在御花園的浮碧水閣。
在御花園的東北角,有一片湖泊,而浮碧水閣,正是坐落在湖泊的正中央。
水面上有水廊高跨,高低錯落的曲折蜿蜒,廊柱之間掛著的黃絹面竹枝燈籠被夜風吹得飄蕩,銜掛其下的成串細鈴來回敲撞,發出的聲音泠泠清脆,繞樑不絕。
暮色漸深,御花園內卻是燈火通明一片,宮女太監們步履匆匆的準備著晚宴的一應用具,宋清昀帶來的那些舞姬樂伶則呆在溫暖的廂房內,或描眉換裝,或試樂器音色,總之除了宋清昀和東臨帝以外,所有人的都在忙碌著。
在浮碧水閣的東面,是東臨帝歇息之所,名為繹雪軒,軒前種有五株海棠樹,每到花季,花瓣飄落,宛如雪花從天而降,紛紛揚揚,遂取名繹雪。
屋內燒了地龍,暖洋洋的讓人只穿得住單薄春衫,東臨帝半躺在軟塌之上,身上只著了件黃底龍紋的寬袍,那款式一看就是就寢所用,邊上的精緻矮柜上放著幾盆新鮮瓜果,和若干糕點,一名杏臉桃腮的宮娥服侍在側,正將剝了皮的橘子送進東臨帝的嘴裡。
相較於東臨帝的懶散享受,宋清昀倒還是端端正正的樣子,東臨帝抬眼望了他一眼,揮了揮手,示意宮娥過去伺候宋清昀,“宋卿,嘗嘗這福橘,這可是從嶺南快馬加鞭送過來的。”
宋清昀接過宮娥手中的福橘,卻制止了她的伺候,“陛下言重了。”
他手指修長白皙,那圓潤光亮的福橘被拈在指尖,倒是襯得膚色愈發柔白,“陛下,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先叫了舞姬和樂伶進來奏上一曲,以做解悶?”
東臨帝眉峰一挑,“怎麼,陪朕聊天讓你覺得悶?”
宋清昀微微垂了眼,不吭不卑道:“是有點。”
東臨帝一噎,半響才道:“宋卿,你這麼直接讓朕很沒面子。”
“臣有罪。”宋清昀習以為常的表露著毫無誠意的惶恐,繼而又補充了句:“所以要不要上歌舞?”
東臨帝思索了下,點頭應允了,“宣。”
數名腰肢纖纖舞裙迤邐,手持絹扇的舞姬步履輕盈的走進富麗奢華的大殿,姣好的面容上艷妝逼人,雲鬢生煙,容彩煥麗有如仙旖。
隨著樂伶的指尖輕撥,雅致優美的笙簫如月光流瀉,舞姬隨之翩翩起舞,東臨帝高坐上位,面色陶然欲醉,明顯是十分滿意這場歌舞古樂。
樂聲由緩至急,舞姬們亦在不停迴旋,金線繡出繁複花紋的舞裙隨著她們的步伐盛開,璀璨如流金的般連成燦金光束,一時間整個大殿明艷生輝,熠熠令人目眩神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