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內僧眾手持經卷,三兩結伴著進了經堂,再過半刻,便是每日的晨讀時間,方丈會親臨經堂,為眾僧講經輪佛。
寺外長長的石階上,已經有不少香客的身影,有些年歲過高不善行走者,則坐著一前一後兩人抬的靠椅,由擔夫一路抬著入寺。
往日裡坐這抬椅的人不少,今日卻顯得尤其多,一眾坐著靠椅的老人中,有一容色昳麗,面含淺笑的年輕男子混於其間,讓每個經過他身邊的人都露出了驚異的神色。
確實,他看上去不像不良於行,且神采奕奕,正值年輕,怎麼就坐上了這專供老人使用的抬椅呢?
宋清昀受人矚目慣了,自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山間晨風凜冽,他不由攏了攏大氅,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欣賞周遭美景。
他習慣成自然,慢他幾步跟在後頭的宋遠卻沒那麼大定力,被人盯著看的時候只恨不得能有個地縫讓他鑽進去。
擔夫的腳程很快,短短一炷香的時辰就走到了寺門口,兩名迎客僧低垂著眉眼立在一側,其中之一念了句佛號,剛欲為其引路,就發現來人是宋清昀。
“宋相!”他一臉的大驚失色,佛珠都差點從手中滑落,一溜煙的跑進寺里報信去了。
宋清昀見怪不怪,下了抬椅後一整衣擺,如精心打磨過般的五官輪廓流轉著動人心魄的優雅矜貴,特別是那雙眼睛,盈盈溢著淺淡笑色,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留下的那名迎客僧抑制住心中情緒,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大人裡邊請。”
***
禪院深處,有紅梅灼灼綻放,如火如荼,如雲如霧,梅林後有湖泊光潔如鏡,一座小橋懸空搭在湖上,直通湖對岸的小屋。
迎客僧一路疾跑,差點撞上橋上觀景的人。
那是個身著緇色袈裟的中年僧人,面容嚴肅,一雙眼睛不怒自威,他看到迎客僧這冒冒失失的樣子,不由不悅,“慌慌張張,成什麼樣子。”
迎客僧見到他時吃了一驚,連忙合掌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戒律長老,是宋相來了!”
戒律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尊瘟神怎麼來了?!”他寬大的裟袍一甩,大步往外頭走去,“寺中大殿的功德箱都收起來沒?”
“還沒……而且,宋相已經進寺了。”
“……”戒律深深吸了口氣,無形中加快了腳下步伐,“他現在在哪?”
“齋、齋堂。”
……
齋堂建在大雄寶殿的右側,因為此刻天色尚早,寺中僧人皆在經堂上早課,所以齋堂內沒什麼人,也就只有寥寥幾名香客在用膳。
宋遠端了清粥小菜過來,宋清昀平日裡吃慣了珍饈佳肴,偶爾換換口味倒也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