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口,戒律也攜了寺中高僧匆匆趕來,小小的齋堂突然湧入這麼多人,頓時就顯得擁擠了起來。
戒律雙手合十,捏著佛珠道:“阿彌陀佛,宋相,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宋清昀看他們陣仗這麼大,料想一時半會是說不完話了,遂決定先吃完早膳再詳談。
於是,這一圈受全東臨百姓敬仰的高僧們就這麼圍著宋清昀,看著他喝粥吃菜。
“……”宋清昀平日裡雖然習慣接受眾人注視,但在用膳的時候還被這麼多人看,這還是第一次。
他思索了下,最終還是放下了長筷。
戒律見眾人注視有效果,連忙道:“宋相前來,不知是為上香,還是解惑?”
——趕緊解決完問題,再趕緊把人送走,寺內才能恢復安寧。
“既不為上香,也不為解惑。”宋清昀沒能喝完粥,心裡自然有些不高興,他面色淡淡,並未顯露出不悅,只是起身後緩緩巡視了周圍一圈,“依本相所見,這齋堂似乎是要修葺一下吧。”
戒律心裡一咯噔,暗道果然來了。
宋清昀雙手負於身後,慣來盈著三分笑意的瞳眸中蘊著深意,似笑非笑道:“以往靈隱的大殿修葺都是本相牽頭,那這次……”
戒律的心都在滴血,暗恨又要流出大堆銀子進宋清昀腰包,他勉強擠出絲笑,卻比哭還難看:“呵呵,自然還是希望由宋相把持。”
宋清昀十分滿意,“那便好,待會兒本相便會吩咐下去,你們把銀子準備好就行了。”
說話間,又小僧進來通稟,說是臨江首富江一軒來了。
戒律本來還在肉痛功德箱的銀子要捐出一半,一聽那小僧的傳話,立刻喜形於色,“快將江施主請進來!”
江一軒著褐色錦袍,儒雅的面容上蓄有長須,大步走進來時給人的感覺不像遊走聲色犬馬中的商賈,反倒像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讀書人。
“宋相,許久未見,近來可好?”江一軒笑著沖宋清昀行揖,復又向在場的諸位高僧問好。
宋清昀頷首,昳麗的面容柔和了不少,看得出來,他跟江一軒之間的關係頗為密切,“江老弟是來上香的?”
從年齡上來說,江一軒長宋清昀兩輪;從外貌上來看,亦是江一軒年老,按理說這‘江老弟’三字怎麼都不該出自宋清昀之口,可現在他就這麼叫了,而且所有人還見怪不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正是。”被一個小自己兩輪的人稱作‘弟’,江一軒並未露出任何不喜,反倒是滿臉笑意,關切問道:“不知宋相此行前來,是為……?”
宋清昀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倒是戒律接口道:“江老闆,宋相決定過幾天為齋堂修葺一番。”
翻修齋堂?
江一軒環顧了周圍一圈,理解的點了點頭,“此處確實窄小,是該修葺了。戒律長老,這修葺齋堂可是大功德一件,這樣吧,錢就由我來出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