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雖舉城富裕,可這水白玉能從街頭鋪至接尾的,也唯有青吟巷了。
這條巷子不大,寬容兩輛馬車齊肩,街邊商樓富麗華貴,來往行人穿的也比其他地方上乘,這裡是東臨首富江一軒的地盤,家境非大富大貴者,怕是連街邊的一壺清茶都喝不起。
而這當中最為奢華氣派之處,無疑是幾乎占據了大半個青吟巷的江府。
一名著葛布長袍的少年緩步走至江府門前,慢慢抬頭,望向高懸檐下的金匾。
他年輕尚青,面容卻生的昳麗精緻,特別是那雙眼睛,流光溢彩,如蘊珠暈,波光流轉間儘是久居高位的優雅矜貴。
“公子,咱們到了。”葛布少年的身後,還跟著一名侍衛打扮的少年人。他二人穿的寒酸,氣度卻清素有儀,江府門前衣著光鮮的兩個門房注意到他們,頓時就露出欣喜之色。
其中一人急慌慌的跑進去通報了,另一人則三步並作兩步的下階,衝著葛布少年點頭哈腰的賠笑:“昀公子,您來了。老爺已恭候多時,裡邊請。”
無怪乎門房語氣如此諂媚,葛衣少年雖看起來樸素,身份卻尊貴無比,乃是當朝丞相獨子,宋家聖眷隆恩,宋老丞相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中正嚴明,廉潔剛毅,深受百姓喜愛。
宋老丞相早年喪妻,膝下就只宋清昀一個獨子,可謂是傾盡所有心血,對他的期盼極大。不過宋清昀自己也爭氣,幼年便被選中作為太子伴讀,今年科舉亦是狀元及第,被東臨帝封為翰林學士,承命撰草,地位清貴,前途不可估量。
翰林院養才儲望,朝中重要官職繼任者皆從中選拔,一入翰林,日後不管成就如何,都會是天子的心腹近臣。
宋清昀才十七歲,已是風光無限,在同齡人間劃出難以企及的天塹。
他是註定會高高在上的人。
宋清昀和他的侍衛宋遠在門房的接引下,信步閒庭般的緩慢朝著議事廳方向走,途中碰見接到門房通報的江一軒,自然要寒暄一二。
“昀公子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
雖然江一軒的年紀長宋清昀一輪,可前者還是沖他長長行了一揖,無比恭敬。
“江老爺多禮了。”宋清昀微笑,虛扶了一把,江一軒順勢直起身,揮退門房,親自帶路,“昀公子,這邊請。”
宋清昀頷首,薄唇含笑,繼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跟在後頭。
等三人到了議事廳,清茶已備,精緻的糕點亦端上桌,宋清昀的目光閃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