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啐了一口唾沫,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有些不甘心地朝倒在地上縮著不動的溫漓抓去。
眼前因為眩暈一陣陣發黑,碎發被冷汗打濕貼在臉上,看著那再次朝自己抓來的大掌溫漓狠狠一咬舌尖,疼痛刺激著神經,他聽到了骨骼碰撞的聲音。
“操,竟然還有力氣!”
夾雜著怒氣,那雙大掌再次朝他抓來,這一次溫漓再也沒有力氣躲開了。
如墜寒淵,絕望遍身。
“克萊因聯盟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剛剛還聚在一處的蟲忽然散開。
溫漓聽到一聲狠狠的咒罵,近在咫尺的雙腳遠去了。
天空之上黑壓壓灑落一片陰影,溫漓看到了許多架戰鬥艦壓低了朝他這個方向飛來。記憶之中炮彈墜落炸開的血肉殘肢再次浮現,溫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呼——”
“呼呼——”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沒有哭號叫喊,沒有疼痛呻|吟。
溫漓顫抖著睜開眼,戰鬥艦呼嘯而過帶來的風掀起他的黑袍。
他沒死。
他還活著。
溫漓顫抖地捂著臉爬起來,抖著手指用已經破損的黑袍裹好自己,抱著水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拖著腳步垂著頭,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渾身上下都疼,筋骨的疼痛讓他幾乎每一次呼吸都成為折磨。
天上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這是垃圾星時隔幾個月的一場暴雨。
帶著金屬的沉重和微量毒素的苦澀充斥鼻尖時,溫漓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E區。
雨水落在身上很疼,但是後來溫漓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感受到的是冷,腿腳仿佛麻木,身上的衣服浸透了雨水沉重如同鐵塊。
又冷又重。
大雨之中一件黑炮佇立,因為大雨而空蕩的街道中有一個身影一步一步朝前,青白的臉染血的唇,像是水中爬出的艷鬼。
轟隆隆一聲雷響,溫漓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他看著被雨水打倒的遮蔽物,看清了那裸露出來未上鎖的門,遲鈍的腦中忽然付出一個念頭。
那隻雌蟲逃走了嗎?
這麼好的機會,有誰會不離開?
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嗎?
濕冷的潮氣中,青白的指尖搭上了虛掩的門。
嘎吱一聲,房中的雌蟲敏銳地抬起眼。
大雨傾盆的昏暗之地亮起一雙眼睛。
背後是濃黑如墨的大雨,身前是明亮乾淨的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