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看了溫漓一眼,視線掃過一眾等候他們的軍雌,沒說話。
溫漓覺得安德烈的步伐變慢了。
安德烈在等他。
看著前方高大熟悉的背影,溫漓心中莫名感到一股暖意。這感覺實在太過溫暖,讓他產生一種錯覺。
一種這一切都只是夢,安德烈並不是什麼皇子,他依舊是和他一起在垃圾星互相取暖依靠的朋友。
然而撲到臉上的寒風和理智無比清晰地告訴他,這一切並非假象。
一路有好多人慾言又止,每每他們住口時視線都會落在溫漓身上,那種感覺實在糟糕。每一道視線和截然而止的話語都仿佛一道裂痕,一道又一道地落在他和安德烈之間,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的越發遙遠。他們的視線仿佛在說,這裡有個外人,不方便說話。
心中像是堵了一口氣,溫漓低頭,他看見了奢華低調的尖頭皮鞋,他看見了大方頭的亮面長靴,他還看到了許多漆黑鋥亮的軍靴,然後他看見了自己破破爛爛不能見人的帆布鞋。
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在經歷了垃圾星的半年生活不僅破舊而且髒污。
從未有過的狼狽被光亮凸顯的更加刺眼。
這種感覺在看見足足能媲美總統套房的房間時達到了巔峰。
環顧四周,溫漓邁不動腳,房間內的裝潢讓他覺得要是把哪裡弄壞弄髒了他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他身上的衣服在垃圾星上磨練了太久保暖遮風勉強,離得體可差的太遠了。他像是一隻灰撲撲的流浪狗,陡然進入了乾淨明亮的地方,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格格不入。
“那裡是衛生間,裡頭已經備好的衣物。”
耳畔低沉熟悉的聲音響起,剛剛和門外的侍者說了什麼的安德烈走到他身邊,一一向他介紹房間內的物件。
“這是通知鈴,按一下就會有侍者回復,需要什麼直接和他們說。”
“我已經安排過了,這裡不會有其他蟲來,你安心休息。”
金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語速不疾不徐,莫名讓人心安神定。
溫漓強壓下震顫的內心,他感謝安德烈沒有把他丟在一邊,他安排事務那種妥帖安穩的感覺讓溫漓想起來他們在垃圾星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安德烈就是這樣,一副統籌帷幄、萬事萬物盡在他手中的模樣。
其實有些跡像一開始就很明顯,只不過是他沒有想到罷了。
溫漓瞥了眼門口的方向,他注意到門口透明的玻璃窗口外一直有等候的身影,其中一抹黃毛明顯又扎眼。
安德烈很忙,斷聯一月多按理說他上飛艦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他的雄父帝國的陛下進行通話,或者是講明這一個多月都發生了什麼。他知道有很多蟲都在等他的解釋,解釋那場一月前的救援活動為何失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