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雌蟲臉上逐漸淡去的淺紅,陸澤沒有說話。
萊茵聽到了腳步的離去聲,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自嘲一笑:他就知道,沒有蟲會喜歡他這種死氣沉沉的雌蟲。那隻雄蟲會怎麼樣,會氣沖沖地跑去退婚嗎?
陸澤再一次回到涼亭,只不過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束花枝,還有一片沾染了湖水的大樹葉。他站在涼亭的口處,看著那幾乎要陷於陰影中的雌蟲,即使是在有光的地方,雌蟲還是喜歡藏在黑暗中,就算再害怕再厭惡黑暗,當黑暗是世界了唯一的色彩時,他也會學會習慣。
陸澤走到萊茵身前,朝他垂在身側的探去。
手背上的觸感讓萊茵猛地一抖,他沒想到陸澤會回來。萊茵自顧自地想,對方為什麼回來?是想要斥責和或是懲罰他嗎?
隨後他的手就被牽住了。
陸澤看著萊茵攤開的手心上掐出的血痕,抬手朝血痕按去,他感受到對方的微顫,顯然對方並不是真的不怕疼。
“殿下,我知道您是個看不見的瞎子……”
陸澤看著雌蟲在自己的話語聲中變得越發蒼白,他按著血痕的手指加重了些力道:“不過有很多東西並不是只能通過眼睛去看。”
萊茵感覺到手心的刺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嫩纖細的觸感,這樣的反差讓他幾乎要發抖。
“您看不見花朵的顏色,但可以感受到花朵的柔軟、纖細和脆弱。”
萊茵感受到他的另一隻手被攤開,隨後感受到一片帶著冰涼的濕潤。
“您看不見清冽的湖水,但您可以感受到湖水的溫度,涼爽,以及划過指尖的感覺。”
“一滴一滴順著樹葉落下,發出莎莎聲的是濛濛細雨,劈里啪啦的是疾風驟雨,就像這樣。”
萊茵感覺到手中被一股冰涼拍打,有些麻,他張開了五指,冰涼的湖水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地落下。
“您看不見光,但是能感受到陽光的溫度,春天的陽光落在臉上暖洋洋,夏天的烈日會曬得口乾舌燥,秋日的陽已經呈現頹勢,冬天的陽缺少溫度……”
陸澤看著被自己重新牽到陽光下的雌蟲,唇角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微微偏了偏頭:“您感受到了嗎?”
手心滴著水感受著陽光的雌蟲並未回答,但是陸澤從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已然發現,雌蟲對他這番言論的觸動很大,他像是第一次被父母帶著感受萬物的孩子,空茫的眼中在陽光的映照下仿佛有了光亮,像是枯木之中迸發的一縷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