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吐得可真是昏天黑地。
車速緩緩減弱,明允謹沒抬頭,他沒有力氣,身體下意識地嘔吐只能吐出一些酸水來,他還沒來得及吃晚飯,午飯吃的那些早就吐了個乾淨。
“砰——”
身側一聲輕響,軟皮座椅上多出了個東西。
明允謹無力地瞥了眼,發現是半包開了封口的紙巾。放在往常這種紙巾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明允謹的身邊,明家對他的照顧細緻周到事無巨細,他用的都是消毒殺菌過的絹絲手帕,一次性的,用完就丟。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還強求什麼呢?
明允謹一連扯了十數張紙巾,先是擦嘴巴然後就是擦臉和手,手上和臉上的粘膩仿佛揮之不去,他艱難地抬起頭。一扭頭,看見的場景差點讓他又趴到窗邊狂吐。
駕駛位上的黑皮雌蟲此刻撈起上半身的衣服,在他腹部右側偏上的位置有一處血肉模糊的傷口,那是雄保會專用的流散彈才會造成的傷口。
雌蟲咬著衣角,刺啦一聲撕下長長的布條,毫不憐惜地繞著自己的傷口捆了兩圈隨後收緊,鮮血滲透布條滴滴答答流下來,黑皮雌蟲只是皺了皺眉頭,手指利索地打了一個死結,像是在纏緊一塊豬肉。
“車裡有定位,他們很快就會找到你。”
低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更啞了。
明允謹沒敢回頭看,倒不是害怕殺人滅口,主要是他暈血。
黑皮雌蟲拿起了副駕上裝錢的手箱子,啪嗒一聲打開鎖扣,將裡頭的幾捆錢分成好幾筆分別塞進了褲子口袋和鞋底。
車門喀的一聲被打開,一股難聞的酸臭味湧入車廂內,明允謹下意識皺眉。抬眼,眼前街道的破敗和骯髒觸目驚心,這一刻《悲慘世界》中的街道成了活生生的現實。
明允謹的手指按上了車門的把手,砰地一聲駕駛位的車門被關上,下一刻一隻有力的手臂將車門抵住。被抵住的車門無法打開,明允謹按著車把手的手指微動,耳畔響起的聲音帶著警告:“別下車,這裡很危險。”
車門的玻璃窗緩緩上升,車窗的隔音效果很好,窗外的黑皮雌蟲似乎還說了什麼,明允謹沒有聽清,但是他記住了對方的口型。
對不起。
明允謹按在車門上的手指停頓,他瞥了眼手腕上的鑽石手錶。
他還有問題沒有問。
明允謹打開了車門,軟面居家拖鞋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土地的溫度,混著冰冷粗糲的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