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繼收緊了手,懲罰似的扣她的掌心,然後見她突然伏在案上肩膀聳動。
這時,大殿之上的舞姬們也跳完了最後一支舞,絲竹聲也停了下來,接踵而來的,是上首女子的飲泣之聲。
原本正在飲酒交談的人皆停了下來,看著上首伏在案上此刻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異常美艷的臉,讓人心生生出幸好是公主,而不是妃子,否則便是禍國妖姬一樣的感慨來。
李錦瑟心裡得瑟,來,讓你們見識見識本公主的演技吧,面上卻一副被眾人撞見極為不好意思的羞怯模樣,然後用帕子慢動作似的揩去桃腮上的淚,幽怨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面色越發冷漠的沈庭繼,欲言又止。
底下的人一時不知好端端長公主怎麼竟當眾哭了起來,不過,美人梨花帶雨,底下的人又微醺,持重些的還好,眼神中微微流露出心疼,年輕些的,恨不得上去趕緊好好安慰一番,但是瞧了瞧一旁面色越發冷峻的駙馬,暗自猜測,京都傳言一直說長公主與駙馬不和,如今瞧著倒是真的。
尤其是一些一貫愛家長里短的後院夫人忍不住交頭接耳,將今日京都中的傳言消息相互交換。
「聽說前些日子,駙馬與一男子在朱雀大街上拉拉扯扯摟摟抱抱。」
「是嗎?我倒是聽老家老爺說,這長公主前些日子又往府裡帶人了,嘖嘖。」
「我看啊,這一向巾幗不讓鬚眉的長公主竟當眾落淚,傳言不虛啊,哎,任她如何位高權重,生的如此傾國傾城,卻連一個男人的心都攏不住,竟找了旁的來。」
「所以說啊……」
李錦瑟餘光掃過那些眼裡的八卦藏都藏不住的人,然後晃晃悠悠的起身,哽咽,「本宮有些失禮了,先去更衣,諸位不必因著本宮失了性質才好,本宮去去就回。」
她說完,桑琪趕緊上前扶住了她,主僕二人自偏殿去了。
底下的人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斂眉垂目不知在想些什麼的駙馬,又見著一旁生的極其清雋的侍衛面色焦急的追了出去,個個端著酒杯掩飾自己迫切想要看好戲的眼神。
劉太傅皺眉看了看對面的嚴太師,嚴太師沖他挑眉,朝他舉杯。
大殿之上的小皇帝卻沒能沉住氣,他都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見過阿姐如此傷心了,氣的站了起來,指著沈庭繼道:「駙馬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追。」
他想追出去看看,不過阿姐之前已經囑託過她,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可以離開大殿,要盯著底下的人務必喝痛快了,他只得按捺住心底的焦急,見著面色冷冷的沈庭繼已經起身,不忙不慌走了出去,才定下心神沖底下的人強顏歡笑道:「諸位不必在意,阿姐興許飲多了,咱們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