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則言朝他一輯,「公主自有分寸,老師不必著急。」
小皇帝此刻眼神渙散,東魏的酒後勁太大,他腦子暈乎的厲害,別的沒聽見,只聽見「公主」二字,他打了個嗝,歪倒在座位上,嘟噥道:「朕信阿姐……」
李錦瑟有些感動,摸了摸他嫩生生的臉,示意一旁的小樂子將小皇帝帶回去。
小樂子將小皇帝背到背上正準備走,小皇帝努力睜開眼伸出一隻手拉住李錦瑟的衣袖,委屈巴巴,「阿姐今日說的是真的嗎?要回去同駙馬回府生小娃娃去了,以後都不要朕了嗎?」
李錦瑟正要說話,卻見他閉上了眼睛,哽咽道:「朕知道自己沒用,阿姐這麼辛苦為朕籌謀,若是,若是阿姐累了,就回府歇著吧。」
李錦瑟突然淚目,揉了揉他的頭,低聲哄他,「瞎說什麼,阿姐會一直陪著你。」
小皇帝趴在小樂子背上閉上了眼,看樣子已經睡著了,一滴淚自他眼角滑下,緩緩流進他微微張開的嫣紅嘴巴里,鼻頭紅紅的,白淨可愛。
李錦瑟仰頭將眼裡的淚逼回去,心想真是小哭包,哪有人做皇帝做成這樣的。
劉太傅原本滿腔的怨言一下子跑了大半,看著眼前這個不足二十歲的女子,仰頭長嘆,也許是他太苛刻,她年紀尚輕,與他最小的孫女差不多大年紀,明明是被家裡寵著長大的年紀,卻要承擔這些,難道李朝真的劫數到了嗎!
李錦瑟收起傷感的情緒,回頭看向劉太傅,眼裡迸出冷光。
劉太傅一怔,只覺得她已經好久沒有流露出這種眼神了,一次是先皇去世的時候,朝中有些士大夫趁機作亂,她一劍刺死了那賊人,一次是邊疆戰亂,朝中無人出戰,她以自己為籌碼許嫁梁懷璟的時候,也是這樣看著朝中的大臣,而這一次,是為了什麼,他心裡突然振奮起來。
「太傅以為,當下若是要解太原困局,當以為如何?」
「自然是銀子。」
「那麼,」太傅以為銀子從哪裡來,難不成等著別人送上門不成?」
劉太傅一時無語,他如何不知道這個問題,可是眼下如此,恐以後後患無窮。
李錦瑟又豈不知他在想什麼,示意他坐下,替他與嚴太師斟滿了酒,然後緩緩道:「沒有人會送銀子上門,咱們沒有別的辦法,難不成要明刀明槍的去世家與勛貴家中搶嗎?太傅如今生氣,不過是怕往後後患無窮,可您知道,今晚籌集了多少銀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