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瑟當即眼淚就下來了,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可衝出去又能幹嘛,她能救得了眼前的孩子,她能救得了眼下數太原所有的人嗎?
她又忍著難受看了一會兒,見著不遠處樹下有幾個揮動的人影問道,:「那些人是幹嘛的?」
一旁的師爺忙道:「年後開春,有些樹開了新芽,有些食量大挨不住餓的便弄來吃,也是保命的法子。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皆是一片寂靜,不一會兒,便傳來了桑琪的抽泣聲,嚴淺淺眼睛紅的厲害,忍不住道:「咱們去買些吃食送來,沒有銀子,我立刻寫信問我爹要。」
粱懷璟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嘆了一口氣,問道:「」殿下,你打算怎麼辦?
李錦瑟搓了搓凍得有些疼的臉,低聲道:「」總會有辦法的。
她們等人一直待到了晌午過後才回去衙門,李錦瑟順便看了一眼整個府衙的情況,只見裡面到處空蕩蕩的半點兒值錢的東西也沒見著,待到吃飯的時候,一穿著補丁的中年婦人戰戰兢兢的從後廚端出了一筐乾巴巴的饅頭上來與幾碟鹹菜上來。
李錦瑟見著那饅頭還不是白面饅頭,是摻了米糠製成,鹹菜則是最常見的蘿蔔乾,她似是有些不大相信,「吳郡守平日裡就吃這個?」
吳郡守面色羞赧,正要說話,一旁的師爺竟先哽咽起來,「我家大人之前已經將府中所有之前的東西都典當出去換了米糧拿去周濟災民,就這些還是因為公主殿下今日來了,趁著你們外出時叫夫人典當了衣裳換來的,咱們這些日子都是靠著野菜過日子的。」
「師爺莫要誇大其詞,殿下,災荒年有災荒年的活法,太原百姓好的時候,下官也曾與他們一起在這太原過著好日子,所謂父母官父母官,就跟為人父母一個意思,如今遇到了困難,總不能叫底下的孩子餓的嗷嗷叫,咱們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吳郡守咧嘴笑了笑,更加顯得骨瘦嶙峋,面上全靠一張皮再撐著。
李錦瑟什麼也沒有說,坐在那一口一口吃著那有些難以下咽的饅頭,想起今天早上吃的鹹菜饅頭,哪怕沈府的人是故意的吃的也比堂堂一州郡的執行長官要吃的體面的多。
她從前從來不相信這世上有這樣的官,世人皆自私自利,有又多少人真的能夠為了別人豁出性命。
眼前的人不過是這普通的血肉之軀,脫下這身官服,他如今這模樣又比那些棚戶區的人好到哪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