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沈庭繼只是面上紅了紅,無論她怎樣問,他再也不肯開口。
到了寺里,老方丈趕緊派人拿了上好的金瘡藥給她包紮,三人坐在那兒飲茶。沈庭繼不時看向李錦瑟受傷的傷有些心不在焉,老方丈笑而不語,一盞茶用完便起身謝客。
李錦瑟正準備走的時候,老方丈命小沙彌捧了一塊玉牌遞過來給李錦瑟。
李錦瑟不解的看著那那方丈,那方丈笑了笑,「老衲覺得與施主有緣,這塊玉牌乃是本寺開過光的,可保施主平安。」
李錦瑟恭敬接過道謝隨沈庭繼出門去,她走到門檻處停駐,繼而回頭走到那老方丈跟前低聲問道:「我有一事想要請教大師,如今的我已不是原來的我,不知大師對這句話怎麼看?」
老方丈捋了捋鬍鬚,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施主所問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李錦瑟見他說的模稜兩可,只覺得這方丈忽悠人的本事十分高深,見沈庭繼已回過頭來不變多問趕緊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李錦瑟正想著那老方丈的話,只聽沈庭繼說道:「那月娘本是府里的低等下人,被人欺負時我哥哥救下了她將她留在了院子裡,後來我哥哥喜歡她,不願委屈她,央著祖父許了他娶妻時便予他做個貴妾,當時連身份都給她安排好了,卻不曾想每隔幾個月,我哥哥便因病去世了,他走的時候拉著我說,月娘膽小可憐,囑託我多看顧些,祖父見我哥哥過世時她哭的情深意切,再加上我在一旁說話,祖父大抵是想起哥哥在世時對他過於嚴厲,一時心軟,這些年便一直以小姐之禮養在府里,她從前,並不是這樣。」
「原來如此,」李錦瑟低頭枕在他的掌心,低聲道:「沈大哥哥一定是極好的人,那你母親為何……」
沈庭繼輕撫她的髮絲,低聲道:「我母親得知哥哥去世的消息便病倒了,纏綿病榻數月,清醒時便抱著哥哥的衣物坐在那兒垂淚不止,後來有一日醒來,將哥哥的死忘了個乾乾淨淨,在她心裡,一直認為哥哥仍是在太原陪著祖父,可她卻至此不肯跨進太原一步,哥哥的死成了她心裡永遠的痛,一開始父親還請太醫來瞧,誰知她只要清醒些便是不吃不喝不言不語的待在哥哥的屋子裡從天明坐到天黑,後來,父親覺得既然如此,寧願她什麼都不記得,便下令府里的人誰都不准再提哥哥,就連他自己,也絕口不提他還有一個孩子。」
「瑟瑟,」沈庭繼哽咽,「我有時候心裡總是覺得痛苦,他們都忘了哥哥,哥哥一人在這孤零零的山上,我——」
李錦瑟見他眼眶微紅,極力隱忍的模樣忍不住心疼,她起身將他的頭放在胸前輕輕拍他的背,「不提不代表忘記了,不愛了,如母親這般,豈不是更好?」
沈庭繼沒有再說話,只將頭埋進李錦瑟的頸窩裡。
李錦瑟只覺得懷裡的人微微顫抖,頸窩裡一片濕意,她心想,沈大哥哥去世這麼多年沈庭繼都難以接受,更何況,是活生生見著靈魂卻已換了的人呢。
她當晚夜裡做了個夢,夢裡,沈家大哥哥坐在她窗前看著她,沖她溫柔一笑,「你打算告訴他嗎?」
李錦瑟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著他,忍不住問:「你說我該告訴他嗎?」
她話音剛落,一旁出現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一臉哀怨的看著她,「你占了我的身體,你為什麼不不告訴他,你是想騙他一輩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