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亦躺在床上,疲憊的雙眼看著天花板,眼角兩側一直有淚水在流,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只剩這一具軀體。
袁杉走近了些,試圖跟她說話:「時亦,外面你的同事,他們都過來看你了。」
時亦眼珠動了下,像是聽到了,又像是沒聽到,依舊看著天花板的位置。
袁杉在心裡嘆了口氣,四個月之前,時亦也是躺在病床上,外面除了鬧事家屬,無一人關心她的死活,網上也是全民咒罵,祝她早日死去。
如今形勢反轉,外面有真心關心她的同事,網上有祈禱科技女強人能夠活下去的眾人,可是她完全提不起精神,整個人看起來比四個月前還要蒼白。
「時亦。」袁杉又喊了她一聲。
對方還是沒反應,她猶豫了下,淡淡開口:「你相信她會傷害你嗎?」
話一既出,時亦眸中的淚水刷一下溢了出來,順著眼角兩側吧嗒吧嗒往下砸,她不相信,至始至終,她都沒有辦法相信,掐她脖頸兒的那個人,會是蘇媛。
可是那些剜心的話,直到目前為止還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沒有人操控我,以前在你身邊伏低做小、曲意逢迎,是因為初次到來,系統尚未升級,現在不一樣了,我不需要再迎合你,迎合你們這些可憐的人類。
——你不是總嫌棄我跟她們不一樣麼,我就是想看看,類似你這種高高在上的人類,為了一台機器,究竟可以做到什麼份上。
——原來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騙,時亦。
——時總為什麼看不起我?就是因為有一些同類可以給你的東西機器給不了,看在處了這麼久的份上,今天讓你嘗試一下,什麼叫肌膚之親。
——不光這裡,其他地方也可以。
……
她不相信那些話是蘇媛說出來的,可是她卻一連一聲地叫自己時寶,這個世界上除了她,誰還會叫自己時寶。
時亦這樣想著,便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她聲音啞的依稀可見,只是肩膀渾身在控制不住地抖動,但是即便如此,這樣哭出來,總比什麼事都憋在心裡,默默流淚強。
袁杉沒有安慰,只是默默地站在旁邊,看著她痛哭發泄。
大概一分鐘多的時間,時亦身上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便是連這小聲的啜泣也維持不下去。
袁杉用手在她心口抵了一下,幫她順上來一口氣,隔了幾秒,開口安慰:「相信自己心裡最真實的想法,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