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亦腦海中,全是之前對方說想要回去的場景,一聲又一聲,清清楚楚的回放著。
最後她脫力地倚在項落落身上哭:「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項落落有些無措,本能地往袁杉臉上掃了一眼。
袁杉面無表情地開口:「時亦,她沒有不要你,留下電子筆,是為了告訴你,她很安全,只是現在有事脫不開身。」
她說完,給項落落使了個眼色,小傢伙立馬接上話:「是的是的,電子筆就是我在你辦公室門口撿到的,她是特意放在那裡的,現在小楊姐他們都回去了,如果發現小悠的消息,會立馬通知我們的。」
時亦稍稍被安撫了一點,緩過來一口氣,失焦的眸子看著項落落,艱難地開口:「你去,你去公司……接她,不要……讓她受到傷害,充電線在……家裡的柜子里,充電的時候……要……要關機。」
她知道自己沒力氣折騰,便將心裡最重要的事交給自己信任的人。
項落落在時亦的再三催促下,最終還是依依不捨地退出了病房,裡面留袁杉一個人照顧,時亦兩隻手緊緊地攥著那根電子筆。
袁杉想給她重新掛吊瓶都沒辦法做到,於是她又開始眼不紅心不跳地騙人:「時亦,你要好好輸液,養好身體,才能有機會等她回來,她現在是安全的,但是萬一之後遇到麻煩了,需要你的時候,你這個樣子,怎麼保護她?」
時亦一個字一個字地理解完對方說的話,反應好幾秒,才將自己的手臂伸過去,說:「給我打針,快點好起來,我去找她,我保護她,快點好起來……」
她的神志已經有點紊亂了,別人隨便一引導,便順著對方的思路往下想,認為有道理了,就會很乖很乖地去執行。
袁杉給她重新掛上吊瓶,蓋上被子,冷聲哄:「我給你輸了營養液,你好好睡一覺,等會醒來身上就有力氣了。」
時亦看了眼輸液器里一滴一滴往下流的液體,隨後聽話地閉上眼睛,可是她睡不著,她想起來之前同樣是這張床上,她疼的發瘋的時候,蘇媛一遍又一遍地給她講故事,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向自己坦明身份,只能用彆扭的電子音複述。
——青蛙與癩蛤蟆的區別,青蛙思想封建,是負能量,而懶□□思想前衛,想吃天鵝肉,有遠大目標,是正能量,最後青蛙成了飯桌上的一道菜,懶□□上了供台,改名金蟾……
斷斷續續的電子音在她腦海中循環播放,時亦的意識越發清醒,可是她想睡著,想儘快養好自己的身體去找她,心裡的那隻猛獸又開始在她胸腔里亂撞,她急的發瘋卻沒有辦法,整個人不由地繃緊,輕顫。
袁杉一直在她床邊觀察,可她只是心胸外科的醫生,治不了人的情緒,只能伸手攏住她的身子:「時亦,放輕鬆點,不要緊張。」
